蕭柳欽稍稍遲疑,讓人回去報信,自己也跟著下去。
越往下走,周身的溫度就越冷,耳邊隱約還能聽到獸吼。
他們單單是踩著現成的路往下走,都許久沒有到底。
可以想見,倘若李顯真的從頂上摔下來,此刻恐怕……
啪嗒!
一滴液體掉在蕭柳欽鼻尖,他抬手抹去,眸光微變。
是血腥氣。
視線不動聲色往上一掃,霧氣籠罩間,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枝干,是從崖壁上橫生出來的樹枝。
蕭柳欽指尖一捻,藏住了那抹血色。
一切都只發生在瞬息之間,沒人發現蕭柳欽的停頓。
在崖底搜尋半日無果,從兩頭分別行動的人已經相遇。
“這么大個人,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
“繩索來了!”
頭頂有人出聲提醒,底下圍攏在一起,正商議的眾人往旁邊散了散。
七八道身影先后從崖壁上滑下來。
情況緊急,當時并沒帶著東西,只能下來的同時讓人回去取。
“已經有人在崖壁上四處搜尋,以免是下落時被掛在什么地方。”
這反而是個好消息。
運氣好的話,人是能在這種情況下存活的。
蕭柳欽為此時盡心盡力,更是親身犯險,自然不會有人懷疑他的心思。
“將軍,駙馬就在上面,他讓您先上去,說有關于叛軍的事情要跟您商討。”
最先下來的人快步走到蕭柳欽面前。
蕭柳欽頷首,單手拽了拽繩子,利落地攀爬而上。
已經拖延了這么長時間,要是還能活下來,那就是李顯的命。
上去時,不止周晟在,趙蓉兒和周穎也跟了過來。
對上趙蓉兒眼底的關切,蕭柳欽輕輕搖頭。
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旋即收斂神情。
“底下都已經找到了,暫時還沒什么發現。”
蕭柳欽大致說了如今的情形,“他們還在附近找,也可能沒墜崖,不見人人之前,這些都說不準。”
“我們過來也帶了不少人手,多說無益,但……也要最好最壞的打算。”
“事情關乎重大,肯定是不能瞞著的。”
周晟直,出門之前就已經讓人傳信回京。
“應該的,還是您思慮周全。”
對此,蕭柳欽并無異議。
做些不易察覺的小動作已經是極限,斷然沒有瞞而不報的可能。
“找到了!”
崖壁上有人驚呼。
周晟立刻安排人接應,萬般小心地將李顯接了上來。
人已經昏迷不醒,雙腿的骨頭以一種奇異的姿態扭曲,頭上也是血淋淋的。
“人還……”
周穎嘴快,話已經到了嘴邊,被周晟瞪了一眼。
幸好,來的時候就知道這一趟兇險,是帶著大夫的。
一番檢查過后,須發灰白的老大夫長嘆一聲。
“險啊。”
“治不了?”
周晟面色凝重。
大夫搖頭,“治不了,這已經是命懸一線,半只腳邁過鬼門關了,若想保命,可讓人快馬趕往京城,尋些珍惜的藥材來。”
“只是無論如何,人是不能奔波的,一旦吊著的那口氣散了,就救不回來了。”
“勞煩先幫著處理外傷,這腿總要矯正過來。”
周晟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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