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男人剜了杜長林一眼,指骨捏得咯吱作響。
“立刻帶人上山,趁著他們還沒跑遠,在蕭柳欽知道更多之前把人截住。”
“您放心,我對山上熟,一定能把人攔住!”
杜長林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搖搖欲墜,一番話說的十分篤定。
黑衣人冰冷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
不安無聲蔓延。
就在杜長林雙腿打擺,幾乎連跪也跪不住的時候,黑衣人才松口。
“最后一次機會,要是再把事情搞砸了……”
“我提頭來見!”
杜長林將心口拍得“啪啪”作響。
事情能不能辦成且另說,他要是敢有半點猶豫,當下就要丟命了。
見狀,黑衣人的目光沒在停留,轉身走進黑暗之中。
另一邊,一行人已經趁著夜色進了山林深處。
夜色本就昏暗,還有橫生的枝節攔路,趙蓉兒走得磕磕絆絆。
手腕一暖,蕭柳欽將她整個人帶進懷里,擋住不時就要打在身上的枝條。
精致的衣衫被勾出線頭,趙蓉兒感受著蕭柳欽沉穩的心跳,眼中卻暈開淺笑。
“到了。”
林潛呼出一口氣。
趙蓉兒抬頭,看見了一片建的很低的屋舍,進去連身子都站不直,得弓著腰才能走動。
卻也因此,只要沒人帶路,哪怕是誤闖進山中的人,也不會發現還有這樣一片地方。
有人摸黑搬了幾把椅子過來,林潛忙讓蕭柳欽幾人做了,自己就在一旁站著。
“將軍,我先讓人收拾幾間屋子出來,諸位這一路上奔波勞累,今夜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跟您說說這邊的情況。”
當下也確實不是說話的好時機,蕭柳欽默認了他的安排。
窸窣過后,有人遲疑著上前。
“收拾好了,村長,帶貴客過去吧。”
進了屋子,趙蓉兒才發現,這里的環境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簡陋。
入目一片空蕩,別說是像樣的家具,就連整套桌椅也沒有,只在剛進門的地方擺了兩張矮凳。
想想也是。
活命對這些人來說都是奢望,哪還有時間講究這些。
床更是幾個砍下的樹干拼在一起,在上頭搭了一張木板。
雖如此,這一覺卻睡得還算踏實。
天將明時,趙蓉兒在一陣嘰喳聲中醒來。
門關的并不嚴實,隱約能聽見外面說話的聲音。
她草草收拾了自己,推門出去。
昨天來的倉促,并沒見過村子里的人,這會兒卻看見了大半。
幾十個人穿梭在還沒有腦袋高的屋舍間,雖然忙碌,表情卻十分鮮活。
這么長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們從一開始的不適應,變得如魚得水。
“夫人,您醒了。”
一個看起來面容和善的嬸子笑吟吟上前,端著個木盆。
“這兒處處都不方便,您將就著洗把臉。”
趙蓉兒道了謝,進去收拾。
再出來時,餐飯已經擺上桌。
再清淡不過的清粥小菜,卻做的軟爛可口。
飯飽,林潛從屋舍最后面的山山壁底下挖出一個木頭盒子。
“我們這幾年被逼的有家不能回,想離開外面也有人不時巡邏,只能龜縮在山間,活成了野人。”
“這些,都是我們這些年收集過來的,那些人巡邏的規律,以及每次有變動的時間。”
他從盒子里取出厚厚的一沓紙,是最便宜的黃紙,上面用碳條寫著大小不一的字。
像是怕被笑話,他撓了撓頭,“村子里只有我讀了書,后來也荒廢了些年,還能記得已經不容易了。”
蕭柳欽沒有語,翻看著那些潦草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