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糟透了。
他沉著臉,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一不發。
屋子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尷尬和壓抑。
姜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這個男人,到底想干嘛?
坐在這里,不說話,就用那雙帶著審視意味的瑞鳳眼死死地盯著她,像是在審訊犯人。
她硬著頭皮,加快速度吃完早飯,站起身,端著碗筷準備去洗。
“等等。”
陸津州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姜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煩:“有事?”
陸津州看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甚至有些疏離的臉,心里那股煩躁感更重了。
他從軍裝口袋里掏出幾張嶄新的大團結和一些糧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這個,家里的生活費。”
這是他作為丈夫的責任,也是他們那份冰冷的協議里規定好的。他想用這種方式,把兩人之間失控的關系,拉回到他熟悉的軌道上來。
姜窈看了一眼桌上的錢和票。
三十塊錢,還有一些米面油的票證。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一筆足夠讓普通家庭眼紅的巨款了。
足夠她一個人過得很滋潤了。
但姜窈,不想要。
她不想和這個男人有任何不必要的經濟瓜葛。
她要靠自己的雙手,去賺錢,去堂堂正正地生活。
“不用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把錢和票又推了回去。
“我自己有錢。”
陸津州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什么意思?”
“姜窈,你又想耍什么把戲?”
在他看來,她拒絕他的錢,必然又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得可怕。
看著他那副“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的警惕表情,姜窈在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
跟這種直男癌晚期患者溝通,真是太累了。
她干脆懶得解釋,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我沒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能養活自己,不需要你的錢。”
她頓了頓,抬眼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們簽的協議里說好的,除了必要開支,不產生任何額外經濟糾葛。”
“我覺得,吃飯這種事,我自己能解決,所以,就不算‘必要開支’了。”
她說完,不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端起碗筷,轉身走進了那個小小的廚房。
留下陸津州一個人,僵硬地坐在那里,臉色黑得像鍋底。
她竟然拒絕了?
還把他親手寫下的協議搬出來堵他?
這個女人,到底是是真的不需要,還是在用這種方式跟他賭氣?
陸津州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幾張被退回來的鈔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判斷力和掌控力,在一個女人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更讓他挫敗的是,那份他原本用來束縛她、警告她的協議,此刻,竟成了她用來推開他、隔絕他的武器。
這個認知,讓陸團長的心里,堵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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