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窈做事這樣狠絕,事事機關算盡,必不會留下一點痕跡給他。
李聿譏誚地扯了扯嘴角。
窈窈,你既然要跑,就跑遠一些,永遠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否則,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
三年后,樊城。
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撥弄著算盤,待歸了賬,驚喜道:“姨母,這個月店鋪里又有不少進賬,瞧著竟然比開業的時候賺的還多呢。”
斜靠在美人榻上的婦人烏發如瀑,如墨般的長發傾瀉而下,在錦緞靠墊上鋪展開來,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瑩白如玉。
聞美目一斜,抬起玉臂在賬冊一指,“錦書啊,這個月邊境動亂,糧食、肉菜都漲了不少,這些怎么不見你扣出去?”
林錦書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懨懨地回去撥算盤了。
搖籃里傳來兩聲孩子的嚶嚀,她忙起身去抱,手腕卻突然一酸。
馮四娘上前接過孩子,抱在懷里哄了兩聲,“孩子醒了怎么不叫我,前兩天手腕扭著了還沒好,大夫都說了不能用力。”
顧窈笑笑,“你這不是忙著嘛,況且我也沒想到狗蛋突然醒了,才睡了一個時辰。”
馮四娘瞪她一眼,“孩子都兩歲多了,也該起個大名了,總不能一輩子叫狗蛋吧?”
顧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不是還沒想好叫什么嘛,等我們狗蛋再大點,說不定就能自己給自己起名字了呢!”
馮四娘瞧著她這副不靠譜的樣子,也只能無奈嘆氣。
偏偏顧狗蛋還一個勁地護著,重復道:“狗蛋好,別兇娘親!”
馮四娘無奈,“是是是,大少爺,找你錦書姐姐玩去吧!”
顧狗蛋在她臉上用力‘啵’了一口,跌跌撞撞地朝林錦書跑去。
林錦書忙過來抱起他,帶著人去花園玩了。
馮四娘在她身邊坐下,“最近邊境總是打仗,樊城也不太平,到處都是流寇,我們兩個女人,還帶著孩子,實在太危險了!我聽說這條街上的很多商戶都搬到青城去了,那里有燕家軍坐鎮,比這里安全些。”
青城……
顧窈一陣恍惚,眼前又浮現出從前與李聿一同去青城點兵的場景。
馮四娘見她猶豫,又勸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都三年過去了,新帝登基,侯爺早已娶妻,說不定都有孩子了,不會有人抓你回去的。”
是啊,李聿與余映芙已經成婚三年了。
一年前,她其實派人回去打探過,回來的人說永信侯與夫人夫妻恩愛,感情甚篤,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一段佳話。
其實她心里早就該明白的,李聿那樣驕傲自負的人,向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一旦發現自己被老夫人和余家聯手設局欺騙,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怎么可能容忍一個欺騙過自己的人長久地留在身邊?除非...除非那個人在他心里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三年了,時移世易,物是人非。
當初她那樣決絕地離開李聿,又怎么能奢望他心里還有自己的位置?
顧窈回過神,重重點頭,“你說的對,就算是為了兩個孩子,我們也得尋一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就去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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