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澤沉思良久,神色越發晦暗。
“你說得是,是我鉆了牛角尖。”
制冰再好,也救不了江州的百姓。
眼下當務之急是引水,只是城外大河隔著重山,挖渠耗時太久,怕是等渠挖成,莊稼早就枯死了。
江茉想著,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念頭突然靈光一閃,在腦海中炸開。
她前世曾在書上見過,古時候有人用火藥炸開山體,疏通河道,省時又省力。
江州眼下的情況,不正是需要炸開幾座攔路的山,才能將大河的水引到農田里嗎?
只是……
火藥這東西,在這朝代應當沒有。
就算有尋常人也見不到,而且威力巨大,稍有不慎便會傷人。
她一個女子,突然提出用火藥炸山,必定會引起對方懷疑,追問起來,她根本沒法解釋這法子的來歷。
一時間,江茉心里天人交戰,眉頭也擰了起來。
說?
還是不說?
說了,或許能解江州的旱情,救無數百姓,可她要如何自圓其說?
不說,看著百姓受苦,看著沈庭安這般焦頭爛額,她心里又過意不去。
她捏著茶杯壁,茶水的溫熱透過瓷杯傳來,腦海里一會兒是百姓們跪地求雨的模樣,一會兒是沈正澤凝重的神色,一會兒又是火藥炸開山體的畫面,糾結著亂作一團。
沈正澤見她突然沉默,還皺起了眉頭,以為她是覺得此事棘手,便開口寬慰道:“姑娘不必為難,此事本就棘手,連府衙里的一眾屬官都束手無策,姑娘一介女子,不必為此費心。”
這話是真心的。
不管如何,世道亂起來,大家都是自保。
江茉不是朝廷命官,此事她根本不需費心。
江茉抬眼看向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提火藥二字。
她思來想去,只能換個說法,斟酌著詞句,幾分遲疑。
“沈大人,我……我從前在一本古籍上見過一種記載,不知能不能幫上忙,只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我也不敢確定是否可行。”
沈正澤一聽,隱約有種預感。
他不動聲色道:“姑娘請講,不管法子是否可行,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愿意一試!”
他如今能做到的,就是請示陛下,從別處運來糧食分發,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畢竟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下雨。
江茉看著他眼中的懇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緩緩開口。
“那古籍上記載,有一種東西,威力極大,遇火便能炸開,山石都能被轟開,若是用來……用來炸開擋在河道與農田之間的那幾座山,或許能快速疏通出一條水渠,將大河的水引過來灌溉田地。”
沈正澤瞳孔驟然收縮,久久不語。
“有東西能炸開山石?什么東西?”
山石堅硬無比,尋常鋤頭鐵鍬挖開都要費九牛二虎之力,怎會有東西能將其炸開?
在他的認知里,世間最堅硬的便是山石,別說炸開,就算是鑿開一塊都要耗費不少時日,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犯愁。
江茉說的這種東西,聞所未聞,實在太過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