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勺舀起一勺金湯,入口先是微酸,而后是骨湯的濃,酸辣平衡得恰到好處,既不刺激,又足夠開胃。
沈正澤再夾起一片魚片,魚肉瑩白細嫩,裹著湯汁入口,滑嫩無刺,酸香順著舌尖蔓延開,胃里都暖融融的。
“魚片鮮嫩彈牙,蘿卜的鮮酸與骨湯相融,竟生出這般清爽又醇厚的滋味。”
他放下筷子,語氣中滿是真誠的贊許。
這種話江茉已經聽多了。
她不卑不亢,“大人過獎了。”
沈正澤又夾了一筷蔥燒蹄筋。
蹄筋軟糯不失筋道,裹著濃郁的蔥香油與醬汁,入口咸香回甘,蔥白的焦香與蹄筋的膠質融在一起,絲毫不覺得膩口。
“這是何物?”他口感略有奇怪,從未吃過。
江茉眨眨眼,失笑。
“這是牛蹄筋,本泡發了想著自己解饞,既然大人來了,便添了這道菜。”
她看著沈正澤眼中的疑惑,補充道,“蹄筋需提前用溫水泡發一日,去盡雜質與腥味,再焯水去腥,方能入菜。尋常人家多用來燉菜,我今日用蔥燒的法子,倒也算是換個口味。”
“牛蹄筋?”
沈正澤細細咀嚼,感受著膠質在齒間緩緩化開的綿密口感。
“倒是第一次這般吃。從前府中后廚偶有做豬蹄,多是與黃豆同燉,口感軟爛卻失了筋骨,遠不及姑娘這道蔥燒的香濃入味。”
當然從前豬蹄什么味道他也沒確切嘗到過,單看一個清燉一個紅燒便知,蔥燒肯定更濃一些。
江茉淺酌一口清茶,溫聲道,“蹄筋本身無味,全靠借味。用豬油慢煎蔥白,熬出的蔥油最是香濃,再用蔥油炒蹄筋,燜煮時讓蹄筋充分吸收醬汁與蔥油的味道,自然就香濃了。”
沈正澤點點頭,轉向那道蒜蓉粉條蒸蝦。
熱氣尚未散盡,蒜蓉的香氣霸道地鉆入鼻腔,混合著蝦的鮮甜,勾得人食指大動。
他執筷夾起一只開背的大蝦。
蝦殼紅亮,輕輕一剝便露出瑩白飽滿的蝦肉。
蝦肉表面裹著一層細膩的蒜蓉醬,濃郁的蒜香伴著蝦肉本身的清甜,鮮嫩彈牙,汁水充盈。
河蝦這種食物并不是百姓們的主食,難抓不說肉還少,近日沈正澤就聽說江州好些地方興起了吃蝦。
白日若無事,便有孩童在淺溪河流中抓蝦摸魚。
但凡問起,都說是桃源居帶起來的。
沈正澤筷子勾起一縷粉條。
粉條晶瑩剔透,裹著蒜蓉醬與蝦汁,入口爽滑勁道,帶著淡淡的咸香與鮮甜。
“這是酸辣粉的粉條?”他語氣遲疑。
這個粉條偏細,酸辣粉粗一些,吃起來口感似乎也有所不同,模樣倒是很像。
“差不多,都是紅薯做出來的。”江茉道。
紅薯也有季節之分。
齊紹安那邊紅薯斷了貨,天越來越熱,江茉已經不賣紅薯了,只剩大批粉條粉皮在庫房里備用。
想要做新的,只能等今年的新紅薯或土豆豐收。
望著沈正澤把粉條吃掉,江茉斟酌片刻,開口問:“聽聞沈大人曾派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