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吳承安勒住戰馬,身后的軍陣隨之停下。
此刻,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三十步,彼此甚至能清楚看到對方士兵臉上的表情,看清盔甲上的每一處劃痕,看清兵器鋒刃上的寒芒。
大坤的三百親衛列成三排橫陣,堵在驛館門前。
前排是刀盾手,厚重的盾牌立在地上,形成一道木鐵壁壘。
中排是長槍兵,丈八長槍從盾牌間隙探出,槍尖斜指前方,如林而立。
后排是弓箭手,箭已搭弦,弓已半張,只要一聲令下,箭雨便可傾瀉而出。
這是標準的防御陣型,穩如磐石,殺氣內斂。
而鎮北侯府的三百玄甲親兵,則擺出了進攻陣型。
雷狂率領的一百前鋒呈錐形排列,最前方是二十重甲騎兵,馬披鐵甲,人著全鎧,手中的騎槍平舉,槍尖直指敵陣。
兩側是八十重甲步兵,刀出鞘,盾護身,眼神凌厲如刀。
左右兩翼,趙毅和楊興各率一百親兵展開,形成包抄之勢。
雖然人數相當,但鎮北軍的氣勢更加凌厲,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隨時準備刺穿敵陣。
雙方軍陣就這樣在長街之上對峙著。
距離,二十步。
這個距離,對騎兵來說不過是一次沖鋒,對弓箭手來說已在射程之內,對長槍兵來說槍尖幾乎能碰到對面的盾牌。
空氣仿佛凝固了。
街道兩旁觀戰的百姓早已屏住呼吸,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后退,生怕下一刻就是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更遠處,一些膽大的商賈和讀書人則爬上屋頂,伸長脖子觀望這場難得一見的兩軍對峙。
陽光照在冰冷的鎧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秋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在雙方軍陣之間打著旋兒,最后無力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