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溪耳垂發熱,卻還是聽話地抓住他的肩膀,小聲說了句“謝謝”。
醫生為她處理了傷口,只是表面擦傷,并不嚴重。
包扎好之后,聽說場地有同學中暑了,她又連忙帶著藥箱出門。
醫務室中只剩下他們兩個。
傅斯寒雙手插兜站在病床旁邊,視線掃過那白皙的小腿,和膝蓋上包扎的紗布,刻意避開視線,低聲詢問:“疼嗎?”
女孩眼睛有些紅,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點頭,“疼。”
“傻瓜。”
干嘛非要報這個項目……
傅斯寒深深地吸了口氣,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一顆水果糖,遞給她。
“吃了就不疼了。”
許溪:“……”
好像哄三歲小孩一樣。
不過她還是道了聲謝,接過糖塊握在手中,卻沒吃。
她坐在床上,眉目間染了一層低落。
“想什么呢?愁眉苦臉的。”少年出聲詢問。
許溪低著頭,小聲回答:“辛辛苦苦練了這么久,結果一個項目沒拿到名次,另一個又中途退場……我的運動細胞居然這么差。”
少年難得低笑一聲,一直冷著的臉終于有了一絲溫度。
“拿名次如果真這么容易,那些運動員平時還刻苦訓練做什么?隨隨便便練習幾個早上,就拿第一了。”
許溪瞥了他一眼,明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可是第一名的那個獎品可以自選,里面有只兔子玩偶,很可愛。”
傅斯寒被她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逗笑了,“你究竟是想拿到名次,還是想拿到獎品?”
女孩眨了眨眼,“有什么區別?”
傅斯寒如實回答:“想拿到名次是不可能了,高中運動會一年一次。”
許溪郁悶地嘆了口氣,卻聽他又說:“不過想拿到獎品很容易。”
少年彎腰看著她,一雙狹長冷眸中漾著柔軟。
“我的獎品還沒領呢,可以送你。”
女孩眼中的光一瞬間就亮了。
“真的嗎?”
傅斯寒挑眉,用張揚自信的目光給她了答案。
醫護室門口忽然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宋易安快步闖了進來。
“許溪!聽說你受傷了,怎么樣……”
一句話還未說完,恰好對上傅斯寒那張痞氣十足的臉。
宋易安冷哼了一聲,不想搭理他,快步走到床邊,看向她的膝蓋。
“很嚴重嗎?疼不疼?”
許溪搖頭,“已經沒事了。”
“下午我沒有項目了,一起回家吧。”
說罷,宋易安想要抱她。
許溪卻不好意思地躲開,“沒事,我可以自己走路。”
她從床上跳下來,看了一眼目光不悅的少年,又道了聲謝,隨后跟著宋易安一瘸一拐地離開。
傅斯寒站在原地透了口氣,胸腔中像是被灑了一把小石子,硌得難受,又被那些鋒利棱角戳得心口發疼。
走出醫護室,忽聽旁邊有同學小聲八卦。
“他們倆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
“聽說許溪就是宋易安的童養媳,以后肯定是要結婚的。”
“真羨慕啊,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傅斯寒面無表情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嘴角不屑地輕扯。
青梅竹馬,男才女貌,童養媳……
真好笑。
一等獎的獎品自選中確實有個小兔子玩偶,可惜被一個女生挑走了。
為此,傅斯寒特意去找那位女同學交換獎品。
作為交換條件之一,他還特意給對方的同學錄簽字,并寫了祝福語。
他以為許溪會在家休息幾天,沒想到第二天,女孩就一瘸一拐地來上學了。
他把兔子玩偶放在她面前,女孩笑靨如花,柔軟眉眼間滿是喜愛與開心。
傅斯寒忍不住彎唇。
兩人關系和好如初,可探尋深處,似乎又多了一絲微妙轉變。
高三的生活看似枯燥乏味,可每一點小小的不同,都能令人愉悅滿足。
比如頭上戴著的兔耳發卡,比如筆袋中突然多了一塊小兔子橡皮,比如草稿紙上,不知被誰畫了一只嬌憨可愛的兔子……
就這樣,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逝。
第三次模擬考試前,許溪被每月一次的生理痛折磨得臉色慘白,額頭都是冷汗。
放學時,傅斯寒不放心,也和她坐上一輛公交車,送她回去。
路上,許溪實在沒了力氣,軟綿綿地靠在少年的肩上,呼吸漸沉。
傅斯寒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鼻息間滿是女孩身上飄來的沐浴液香氣。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沖破了阻礙,一瞬間膨脹,無法控制。
心跳如同擂鼓,慌亂得不行。
那天,他還是第一次來到宋家老宅,剛把許溪送到路口,就看到宋易安從大門中走了出來。
“你來做什么!”對方看到他,瞬間憤怒,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
許溪連忙扯住宋易安的衣袖,有氣無力地解釋:“我肚子疼,傅斯寒特意送我回來的,你別找他的麻煩,行嗎?”
看著女孩慘白的面孔,宋易安只好忍下這口氣,狠狠地瞪了傅斯寒一眼,拉著許溪離開。
少年雙手插兜,眸光冷銳地打量著這處宅院,心中的煩悶快要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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