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以眠看著那一筆筆賬目,震驚過后,心情十分復雜。
一股無形的壓力蔓延過心肺,壓得呼吸都有些吃力。
時延他真的是……
傻瓜一樣。
雖然這是蔣梅單方面提供的清單,但以喬以眠對時延的了解,他還真干得出來這種事。
大概估算了一下清單上的金額,又想了想自己銀行卡上的積蓄,喬以眠陷入沉思。
她要不要還這筆錢?
像她之前所說,時延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又不是她逼著對方請別人吃喝玩樂的。
可這些錢不太一樣,尤其是爸爸的那些治療費。
那是當時的救命錢。
以她的性格,肯定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喬以眠拿起手機給時延打電話,依舊關機。
自從那天在林川分開后,他一直沒再聯系她。
那輛拉風的黃色跑車也始終停在賓館門前,無人認領,上面落了一層灰。
時延他究竟想做什么?
玩失蹤嗎?
手機震動了一下,打斷了喬以眠的思緒。
蔣梅的消息再次發來。
你可以不用還這筆錢,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半小時后到這里,當面聊。
下面是一個咖啡店地址,距離她家不遠。
喬以眠并不是想不還錢,但她想知道蔣梅要做什么。
而且,她也想知道如何聯系上時延,向他求證蔣梅說的這些話,是否屬實。
-
執政廳車隊抵達嵐城時,已經快到傍晚。
兩個城市相距太遠,中途在服務區休息了幾次,又開了整整一天才到。
嵐城位于北江區域西南方,經濟水平是整個區域最落后的。
這里山地較多,氣候雖然不錯,但植被破壞嚴重,一直無人管理。
早年間遺留的問題太多,日積月累,已經發展成頑疾。
有人戲稱,這就是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這一路,黎曜望著窗外大片大片的荒地,臉色凝重,唇線輕抿。
明明是最忙碌的春耕時節,卻連個人影兒都見不到,處處透著凄涼。
他忽然想起車隊抵達西楚鎮時,喬以眠說過的一句話:
“鎮上的年輕人多數都去城里打工了,留下的多半是老人和兒童,以及工作相對穩定的人群。”
這句話是在說西楚鎮,可對嵐城來說,又何嘗不是?
明明是與楚城同級別的城市,卻荒涼得比不過對方一個轄下城鎮。
黎曜心里不太舒服。
既有面對這樣一座猶如戰敗將軍魂斷黃沙的落魄城市的惋惜,又為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的那道巧笑倩兮的身影感到心疼。
手機輕輕地硌著手,漆黑的屏幕中,是寂靜了一整天的微信。
幾條消息始終沒有發送成功。
好友驗證也不理。
小丫頭心真狠……
車隊抵達嵐城貴賓樓,又是一陣“虛情假意”的迎接。
黎曜沒心思理會,頂著一張高冷禁欲的臉走進酒店,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想說。
周圍一行人,尤其是執政廳幾位比較熟悉他的人,明顯感覺到執政官今天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
雖說他平時也總端著這張冷臉,但好歹能看出他只是少寡語,不愛講話。
可此時此刻,他的煩躁程度恐怕已經到達了top級別,似乎沾火就著。
所以大家都提心吊膽,漸漸沉默下來,不敢在他面前說廢話。
黎曜掃了一眼噤若寒蟬的大小官員,薄唇輕抿,偏頭吩咐吳松。
“你代替我去參加接風宴。”
吳松連忙點頭:“好的。”
待他走后,眾人才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不明真相的人小心翼翼詢問。
“吳秘書,執政官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是出了什么事嗎?”
要知道,大領導的某個念頭,恐怕會直接影響北江未來發展。
吳松笑著打了個哈哈:“坐一天車了,難免會疲憊,大家別多想。”
可他心里卻比旁人更加忐忑不安。
可不就是出事了!還是出大事了!
大領導“出師未捷”,貌似被小姑娘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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