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葉西西那個賤人憑什么吞了一萬塊?分明是她自己撞上來訛人!表舅!你動動手指就能讓她進局子!讓她也嘗嘗被關進去的滋味!”
朱玉瑤漲紅著臉,胸脯劇烈起伏,眼里滿是怨毒。
方清輝喝道:“你們沖進人家院子把孕婦打到流產大出血,全村人舉著鋤頭要圍派出所!要不是我連夜趕來處理,你們以為還能坐在這兒撒潑?”
“給他們錢!讓他們改口說我才是受害者!就說是葉西西放狗咬我們,自己摔的!”
她寧愿把那一萬塊都花在別人身上,也不許葉西西那個賤人、爛貨占便宜!
方清輝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現場那么多雙眼睛看到你行兇,你以為塞幾個鋼镚就能堵住他們的嘴?如果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我會主動掏錢給葉西西?”
朱玉瑤脖頸青筋暴起,緊緊攥著拳頭,“可是……我實在是不甘心!”
葉西西那個蠢女人,把她們的房子和工作都賣了,現在居然還訛詐了表舅一萬塊,這叫她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這錢是為了平息事端,你現在去鬧事,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方清輝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寒光。
若不是之前走私倉庫出了事,這點錢他還不看在眼里!
他轉頭看向朱月玲,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管好玉瑤,別再節外生枝,今天在招待所里住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們就離開。”
朱月玲臉色煞白,慌忙扯住女兒的胳膊,“玉瑤,聽你表舅的!咱們現在……不能再沖動了。”
朱玉瑤漲紅著臉,胸脯劇烈起伏,最終在方清輝冰冷的注視下泄了氣,一屁股跌坐在床上,把枕頭狠狠摔在地上。
晚上,招待所房間里。
窗外暴雨敲打著招待所的鐵皮屋檐,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響。
房間內唯一一盞臺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在方清輝臉上投下半邊陰影。
朱月玲蜷遞過搪瓷杯,“清輝,你喝點水,連夜從北市趕來把我們母女撈出來,辛苦你了。”
方清輝接過杯子放在桌面上,取下眼鏡,雙手揉了揉太陽穴,問:“玉瑤睡了?”
“嗯,昨晚在公安局里面沒睡好,喝了藥就睡了。”
朱月玲走到方清輝身后,伸出手指按壓在方清輝太陽穴和其他頭部幾個穴位上,輕輕揉按著。
方清輝閉上眼睛,頭部往后朱月玲胸前一靠,呼出一口氣,“我問你,葉西西到底記不記得當年的事?”
朱月玲的手頓了頓。
“真不記得了,這些年我拿試探過她好多次,蔣素心死的那天,她掉進水里被救起來后發了高熱,醒來后腦子就想不起以前的事了。醫生也說不出什么問題,只說是什么……”
那些專業名詞她聽過就忘,“受刺激加上高燒,腦子燒壞了吧。”
方清輝猛地睜開眼睛,“你說她會不會是故意的?”
朱月玲嗤笑一聲,“不可能!就憑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在我面前演戲演這么多年?葉西西就是個蠢貨,腦袋空空。
這么些年,我早就把她的性子摸了個透,若是蔣素心和她交代過什么,肯定早就被我問出來了。”
方清輝想起昨天和葉西西在醫院見面的情景,怎么覺得朱月玲嘴里的人,和自己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能從自己身上訛錢,怎么會是腦袋空空的女人呢?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把事情做絕!我們的目標是蔣家被藏起來的那批財物,當年讓你和葉和平在一起,不就為了探聽消息嗎?可這都幾年了,人都死了,也沒能找到一點線索。”
“葉和平那個沒用的,蔣素心根本什么都沒告訴他!”朱月玲眼中閃過厭惡,“他和蔣素心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夫妻,當年蔣素心嫁給他也是形勢所逼,兩人壓根就不睡一張床!就連葉西西那小賤人……”
方清輝冷聲打斷她,“月玲,這件事不許再提起!”
他突然起身,有些煩躁地掏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朱月玲想了想,說:“要不你再去蔣家的老宅看看?說不定能有什么發現?”
當年動亂年代,蔣家三個兒子,老大死了,老二也就是蔣輝和老三蔣棋活了下來。
蔣輝富貴后回到北市,將寡母從小小破舊的四合院里帶出來,在北市又重新置辦了一套三進的四合院,讓老三蔣棋一家和母親住進去。
蔣輝常年在滬市,住在花園大洋房里。
“你以為我沒去過?”方清輝嘆了口氣。
“兩處老宅都去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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