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便和陳思遠、袁夢一起去了茶村。
茶村的工程因為事故原因停了,工人們暫時撤了,山坡上留下的幾堆建筑材料,和山上的荒涼融為一體。
王連海翻車時在坡道上留下的一行車轍印顯得格外扎眼。
王連海下葬了。
茶村又恢復往日的平靜。
王支書依舊在床上躺著,他老伴兒端著一碗米飯坐在他床頭,淚眼婆娑的勸,“吃一口吧,你要是倒下了,咱家就真沒有指望了...”
王支書只是閉著眼不說話,嘴唇干癟的像久經大旱而開裂的黃土地,臉寡的像縮水的地瓜...
王連海的老婆于春暖坐在堂屋眼神空洞,像是對未來失去了所有的期望...她上小學的兒子站在一旁扶著她肩膀,搖晃著,輕喚著,“媽...我想爸了...”
只喊這一個字便兀自流下淚來,他那么小,他只知道他爸爸不在了,以后再也沒有人駝他抱他...再也沒有人偷偷給他買零食...他自已都無法安慰自已,更何況去安慰別人。
整個家都被一層失去至親的悲傷籠罩著...
大門“吱”一聲從外邊被人推開。
劉銘縮著脖子夾著包,踢踏踢踏走到堂屋,看到于春暖和孩子在屋里,猶豫了一下說道,“春暖...你爸呢?李市長和陳縣長他們馬上到...”
于春暖只是抬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劉鄉長,那冷峻的眼神似乎再說,我男人都沒了,誰還在乎市長來不來?
劉銘嘆口氣,只能轉頭出去,去廂房找王支書...
推開屋門,他就看到王支書閉眼在床上躺著,看著王支書形如枯槁的樣子,劉銘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又是默默的嘆口氣,對王支書老伴兒說道,“大姐,李市長他們馬上就到,你勸勸老王,讓他趕緊起來吧...”
王支書老伴兒一臉悲傷的說道,“我能有什么辦法...我也是強撐著才坐起來的...我勸了他半天,他連眼都沒睜,我真怕他挺不過去...”說完就嘩嘩嘩掉眼淚。
劉銘砸吧著嘴說,“李市長這次來不單單是看望你們老兩口,是帶著心意來的!聽說縣里準備給連海追授優秀模范,還準備給他拿一大筆安家費呢!最最最主要的是,陳縣長已經通知鄉里,讓鄉里給春暖安排一個工作...以后春暖也算是端上鐵飯碗了,這都是李市長親自安排的,是組織的關懷!”
“哎...”他重重的嘆口氣,對準了床上的王支書,說道,“老王,你振作一點!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要是再倒下了,你們一大家子怎么辦?你不為別人想,你總要為你小孫子想想吧?”
提到孫子。
王支書緩緩睜開了燕京。
劉銘連忙上前,“來來來,我扶你起來!咱們縣的政策你也是知道的,沒有李市長特批,有個球的補償!更別說讓春暖去鄉里上班了!這些年咱們鄉除了考試進來的年輕人,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安排過呀...”
王支書提起一口氣,推開劉銘的手,喘息道,“我不為錢,也不為春暖的工作...就沖李市長一片真情...我就是拄著拐也得起來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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