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留著小辮兒的少年南南,是煉器大師于墨晗的孫子,看來也是被劉老三誆騙過來幫忙的。望風這活計并不困難,沒想到的是那白癜風身手竟然這么好,突然就出現了,一把就將南南給制住。劉老三自謂甚高,然而卻叫于大師為“于叔”,十分尊敬,而南南是于大師的親孫子,此番被制,當下也沒有敢拋下不管,停止了腳步來,怒目而瞪:“王斌,你他媽的別拿孩子撒氣,有種沖我來!”
白癜風走到院子里來,環目而望,視線最終落到了羅大**的身上,冷冷說道:“羅賢坤,朱老大對你不錯,沒想到你竟然吃里扒外,做出這等事情來?”
面對著這樣的責問,羅大**并沒有反駁,而是移動身體,走到了我的身后。我不知道羅大**竟然還按照劉老三的吩咐,改了這么一個文縐縐的名字,瞧見那白癜風一副想要將羅大**吃了去的模樣,便頂上前來,冷聲哼道:“白癜風,你們就是幫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大**他這是棄暗投明,不想跟你們這伙敗家玩意一起玩耍罷了,你牛逼個屁啊?”
通常來說,人對于自己的缺陷最是自卑,向來不喜歡別人談論自己的缺點,白癜風也是一樣,一聽到我的這話兒,臉上頓時猙獰起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喊聲說道:“你這小子,不但能扛打,而且還牙尖嘴利,當初我直接弄死你就好了,省得跑出來叫囂。”
我毫不客氣地說道:“去你娘的,白癜風,你記住了,你欠我的債,我會一筆一筆地要回來的。”
我們兩人撂著狠話,毫無意義,然而劉老三卻一臉愁容,瞧見南南被白癜風舉得高高,脖子掐得緊,雙手不斷搖晃,一雙眼睛就開始翻起了白眼來,進氣多出氣少,知道南南也堅持不住了,于是出來,打斷了我們的對罵,小聲求和道:“王斌,你是集云社堂堂白紙扇,臉面最重要,沒必要難為一個小孩,你先放下他,有什么條件,我們都可以談,行不行?”
劉老三輕聲軟語的求饒,讓白癜風有了一些緩氣,他將南南放下來,掐著這小孩就像小雞仔一般,然后寒聲說道:“跟我集云社講條件,嘿,過江龍,我還真是少見呢。劉老三,我知道你,麻衣世家這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好好的東北三省不待,跑到我們金陵來撈過界,沒拜碼頭,我們也就不說了,畢竟井水不犯河水,但過分的是,你們竟然將我們集云社首席煉器師給殺了,這可就有些不地道了吧?”
劉老三瞧見白癜風暫時沒有為難南南,這才說道:“白紙扇,這話兒又是兩說了,本來這事兒跟我也沒啥關系,不過楊大侉子他惹了不該惹的人,殺了我師弟黃養神——荊門黃家,你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嗎?官面上的那人,我們就不說了,你們集云社,不是還有一上家么?我聽說那人,可是有望成為右使呢,他雖然表現得大公無私,但若是那人有半點怨念,只怕這樣的大人物,別說是他楊大侉子,就連你們大檔頭朱建龍,也是惹不起的吧?”
聽得劉老三說出這般牽連,白癜風的眼色一變,皺著眉頭說道:“這么說,你們倒是做了好事,幫我們清理門戶咯?”
劉老三瞧見白癜風這般通情達理,臉上浮現出了笑容,點頭說道:“然也!”
然而他這稍微顯露出了一點兒得意,那白癜風卻驟然翻臉,怒罵道:“你這潑皮,當真以為我們集云社是泥捏的啊,現在的江湖,一片混亂,誰他媽的管得了誰啊?不給你點顏色看看,真以為能夠跟我談條件了?告訴你,三件事情,第一把楊大侉子做的那把劍,給我乖乖交出來,第二把這小子和羅賢坤那叛徒留在這里,第三,你他媽的給我磕三個響頭,再給我滾回去!不然就算是會招來你們麻衣世家和九神堂的報復,我們集云社也接著了。”
白癜風陡然翻臉,劉老三有些無所適從,他若想跑,后院的這片矮墻也難不倒他,不過他若是把我、南南都留在這兒,估計也沒有臉在江湖上混了。
瞧見劉老三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白癜風伸出舌頭,嗜血一般地舔了舔,然后威脅道:“我數三聲,你要是不照著做,先看這個小孩兒死去——我數了,一、二……”他念得并不緩慢,劉老三整個人都有些僵直了,然而就在白癜風準備數“三”的時候,突然間一道黑影從天而落,跳到了白癜風的腦袋上,伸手便是一抓。來者何人?胖妞也!但見這小猴子從房梁上一下躥了過來,像當日對付楊二丑一般,將白癜風抓得一臉的血。
胖妞爪子尖銳,一來就朝著雙眼抓過去,這家伙可比別的嚇人,白癜風下意識地就將南南扔開,伸手來擋。
然而那個留著小辮子的南南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在被拋出去的一霎那,腦袋一轉,那小辮子竟然朝著白癜風的脖子甩去,啪的一聲,竟然帶下了一大塊皮肉來,只可惜沒有割到大動脈,要不然白癜風立刻就垮下來了。不過作為集云社的白紙扇,排名前幾的大人物,哪里能夠被這點小事給難住,但見他雙手一托,竟然就將胖妞給甩到了一邊去,接著他恨聲喊道:“我集云社潛伏這么久,江湖上的威名淡得連幾個小屁孩都敢來招惹了,看來不殺幾個人,是沒有人把我們放在眼里了啊?”
他雙手往上一舉,突然間這院落紅光四起,黑霧彌漫,周圍的那些院墻都消失了,只見幾竿旗幡孤零零地聳立,再遠處,則是一片翻騰不休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