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校長瞧我理直氣壯,不由得被氣笑了:“你啊你,我真的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了。這半年來,你的表現我一直都看在眼里的,聰明勤奮,好學刻苦,本來學校已經準備將你提到中級班,并且評選為十佳優秀學員的,結果鬧出這么一檔子事兒來。別人欺負你?他們能欺負到你么,好嘛,一個揍十三個,還追著劉春同學十里地,瘋起來十多個教員和憲兵都制不住你——你知道這些天來,別人都是怎么議論你的么?”
我低著頭,不答話,戴校長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道:“能耐!別人說真能耐,巫山學校啥時候出了這么一個怪物!”
我不知道他這話兒是在夸獎我,還是在罵我,低頭不語,接著聽到戴校長后面又跟了一句:“你知道么,學校方面現在的壓力非常大,很多人給我提建議,說這樣的學生太難管了,實在不行,就開除得了——你說說,我該怎么辦?”
開除我?這不就是說,我哪兒來的,就要滾回哪兒去了?
我心中一驚,直接沖到了戴校長的辦公桌前,雙手按住臺面,大聲問道:“為什么?事情是他們挑起來的,為什么要懲罰我,而不懲罰他們?”戴校長也霍然站了起來,沖著我罵道:“你倒還好意思說這事兒?三個人重傷,九個人輕傷,還有一個人給你嚇得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正常,都擱軍分區醫院里面躺著呢,不處理你,處理誰?”
戴校長這么一吼,我整個兒的心都往下面沉,頹然地蹲在了地上,抱著頭,不知道說什么好。
說起來,學校的生活其實很不錯,除了少數日子,大部分時間的米飯都管夠,雖然缺鹽少油,但是我卻十分滿意了,最重要的是在這兒我能夠學習各種知識,聽說到了中級班、高級班,他們還會組織真正有本事的人過來教學,什么畫符啊,陣法啊,以及各種詭異事件的處理,都會教,從那兒畢業了,以后工作對口,工齡直接從入學的那一天開始算起,成績優異還能夠提級……
然而所有一切美好的前途,都給我一瞬間的暴怒給毀了,這叫我怎么不懊惱,就這樣回家去,我還真的沒有臉。
就在我萬分懊惱的時候,嚴肅的戴校長卻突然問起了一個問題來:“陳二蛋同學,你打傷劉春、謝毅這些同學的本事,是不是跟李道子學的?”他問得很突兀,我陡然醒轉過來,麻衣老頭曾經說過,《種魔經注解》是一門魔功,什么是魔功,那就是投機取巧、另辟蹊徑,不為正統道學所容的手段,我要是讓戴校長曉得我學的是這兒,別說被開除出學校,只怕連自由都不能保證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機,我果斷地說道:“是,不過他不準我在別人面前使,說是威力太大,容易誤傷旁人……”
我說得欲又止,戴校長立刻會意,他用食指叩了叩桌面,沉默了好久,這才說道:“這件事情鬧得很大,畢竟那些學員都在醫院里面躺著呢,學校也受到了很大的壓力,不得不處理你。不過怎么處理,這事兒還是有待商榷的——是開除你,還是給你安排一場考核,讓你立刻畢業,主要還是看你自己的態度,以及選擇……咳咳,你入學的時候,學校幫你保管了兩件東西,那把法劍,可以護身,至于那四張符箓,很有科研價值,如果你肯貢獻出來給學校作研究,我想對于你這樣的學生,其實學校也是可以酌情處理的。”
青衣老道當初走的時候,留下六張符箓,被我用了兩張,剩下的甘露符、風符、斗母玄靈秘符以及雷符,都一直放在符袋里面,小心收藏著,當初被戴校長收起來的時候,我并沒有異議,而如今他突然說出了這么一個提議,我便陷入了沉默。
十分鐘之后,我選擇了妥協,同意了戴校長的提議,作為我慷慨的回報,中午我就被安排了考核,而下午我便從巫山后備培訓學校畢了業,帶著胖妞和我的那把小寶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處大山。戴校長幫我聯系了一家位于金陵的對口單位,而在此之前,我有十天的假期,可以回家探望親人,接著就要到新單位去報道了。
離開位于大山里面的培訓學校,我歸心似箭,幾番周折,終于返回了三省交界的麻栗山來,看到霧靄中的大山,恍如隔世。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