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夫子,沈池魚指著其中一段提出疑問:書中說‘女子以弱為美’,又說‘貞靜清閑,行己有恥’,可后面又說‘明其卑弱,主下人也’,這不是自相矛盾了嗎
張夫子捋著山羊胡,不答反問:此話怎講
沈池魚謹慎地組織語:若女子一味示弱,如何能在關鍵時刻護持家族
學生見過鄉間婦人,丈夫出征時,她們既能操持家務,又能抵御外侮,這與《女誡》中所有所不同。
張夫子驚訝的看著她,似是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問題,沉吟片刻,他點了點頭。
問得好,典籍是死的,人是活的。
此書乃為宮中貴女所寫,自然強調柔順。
然民間婦人,確有不同處境。
沈池魚心下微動,如預想的一樣,張夫子會贊同她的質疑,并為她答疑解惑。
她后面又問了幾個問題,張夫子一一解答,態度比前兩日和藹許多。
一個時辰后。
夫子歇歇,學生給您倒茶。
張夫子接過茶呷了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位二小姐問的問題都切中要害,顯示出非同尋常的理解力。
他又看向書案上整齊擺放的抄寫,心中那點剩余的堅持開始崩塌
夫子,今日學生需要做什么
今日就到這里,張夫子放下茶盞,猶豫片刻,明日開始授課。
他掃過沈池魚包扎的左手,沒問昨天發生了什么,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池魚垂眸:是。
離開書房后,她松了口氣,這步棋走對了。
文人有風骨,大多愛才惜才,她寫的批注和提問的問題并不出彩,但張夫子能看到她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