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池魚漫步走過來,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一頭常年被鎖在黑暗中的野獸,被突然拖到太陽下,會被陽光灼痛,那是重見光明、還活著的痛。
驚九垂頭,透過纖白的指縫看向面前瘦弱的人。
他的新主子身著素凈,面貌昳麗,唇角噙著淺笑看著他,似乎篤定他不會逃跑,也不會傷害她。
真是奇怪的女人。
他揮開沈池魚的手,活動著手腕,常年被束縛的地方已經磨出了一圈厚厚的繭子,泛著不健康的青白色。
他瞟了眼新主人那青蔥般的手,又低頭看自己的,指節粗大,掌心布滿老繭和細碎的疤痕,這是一雙沒有美感,只會殺戮的手。
抬頭。沈池魚命令著。
驚九緩慢地抬起臉,他身上太臟了,頭發打結,臉上有干涸的血跡,還有不清楚的臟污,讓人看不出長相。
沈池魚細細注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眼很兇,藏著警惕、懷疑,防備著所有人。
她想到上一世見到驚九時的場景,那是炎熱的七月,她被趙云嶠帶來這里,目睹了一場殘忍的斗獸。
周圍是激奮的看客,下面是不通人性的畜生,和艱難求生的奴隸。
即使過了很多年,她仍然記得那一晚的驚惶。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做噩夢,夢到野獸的兇殘,夢到驚九的狠厲,以及最后站在野獸尸體邊,兇狠掃視全場的眼神。
那是她第一次見驚九,瞎了一只眼的驚九。
沈池魚捏著繡帕,撥開新護衛額前的發,輕笑:你的眼睛很好看,要愛惜。
驚九冷笑一聲。
沈池魚沒介意,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