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李氏這才不情不愿的閉上嘴,兩只眼睛依舊狠狠瞪著陳杏兒。
夫子一手背在身后,肅然看了眼李衍三人。
這四人都是私塾的學子,其中李衍三個常在一起吃喝玩鬧,于讀書卻是入目不堪。
前些時候,有一款受眾甚廣的松墨,家境好的富家小子得了一塊。
可好墨是用來寫字的,對于不愛念書之人,一筆爛字,再好的墨也救不了。
他們想炫耀好東西,于是找了一個墨筆不錯的同窗,給他們代寫功課,好處是讓同窗也能用用。
同窗見墨欣羨,于是答應下來。
然而憑一個孩子的功筆,再好也寫不出四種截然不同的字跡。
且夫子閱卷多年,一眼便看穿,將四人揪出,一并責罰。
此事本沒什么,投機之事比比皆有,夫子并不求眾學生金榜題名,罰過就算了。
誰知李衍三人氣同窗沒用,雙方互推責任,引發了爭執。
結果這三人一氣之下,把同窗帶到后院毆打,甚至拿石頭打破了他的頭。
荒唐!德行不正,冥頑不靈!
夫子帶著怒氣,揮袖一甩,指著李衍三人便罵。
你們從未誠心念書,卻學得一身尖酸刻薄的本事,心眼如針,心思歹毒,竟干出殘害同窗這種狠毒之舉!
一個衙役上前同陳杏兒商量。
這事兒吧,本該你們幾家道個歉,賠上藥錢就是了。
結果簡簡單單一件事,幾個長輩一來就鬧,誰也不肯認錯。
尤其是王李氏,話都聽不進去,一味扯著嗓子叫罵,鬧了半天問題一點沒解決。
道什么歉,我們憑什么道歉,讓他寫他寫不好,就是他的錯,還害我孫子受罰,他活該挨打!
他不就是貪墨才答應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就是天經地義,辦不好差事,罰他還沒理嗎!
王李氏和那富人一句接一句,把對面的夫婦氣得臉色青一陣黃一陣,卻似乎是口拙,不知如何駁斥。
夫子許是講過道理,可惜對面打定主意胡攪蠻纏,亦不愿再浪費口舌。
我說官府來的,有人想往我們身上潑臟水,總不能瞧著受點傷,你們就拉偏架吧富人甚至試圖污蔑一下衙役,好趕他們離開。
他們三家早就不想繼續待著,要不是有衙役在,光一個夫子站在那,誰怕。
你們打了我家孩子,憑什么不道歉!對面的父親怒道。
明明是你兒子的錯,沒那金剛鉆,少攬這瓷器活,倒是你們該回去好好教他,沒本事就別貪便宜。
王李氏跟著罵:就是,不學好還連累別人,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雜種,我孫兒才是倒霉遇上這么個東西!
你再說一句!那婦人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說咋了,他就是個小雜種,癟犢子,跟你們一樣式兒的孬貨!
那孩子聽見父母被罵,不顧頭上的傷就想起身,血都滲出了布條,還是旁邊年長些的硬給按住。
聽見這些污穢之詞,陳杏兒的目光逐漸冷冽。
不可理喻…簡直是不可理喻!夫子氣得臉上的胡子都像要翹起來。
李玉蘭推了推陳林,想讓他上去打個圓場,拖著大家都走不了叫什么事兒。
可沒等陳林動作,陳杏兒一個轉身,從王李氏身后揪出了李衍,把他拽到受傷的孩子跟前。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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