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年雖然瞎,到底也曾是手藝精湛的繡娘,她也因為好奇,仔仔細細的摸過每一件下人送來的衣裳。
她漸漸發現,雖然每一件衣裳各有不同,但做法總有相似之處。
不同場合下穿的衣裳,就有不同的面料和樣式,卻十分有規律。
陳杏兒想要試試,當初在李府琢磨出的東西,是不是能得到印證。
但你還要繡屏風呢。蘭草還想爭取一下。
所以要盡快做完,留出時間來。
看她態度堅定,蘭草雖覺得不妥,卻也不愿強行逆著她。
沒準是繡娘的自尊作祟,大不了多取一匹自己做了,以備不時之需。
你到時也催一催楊掌柜,繡屏要是有問題趕緊說,時間充裕才好改。
哦。
陳杏兒說完,不由得低頭感慨一笑。
果真是越在意什么,就會越緊張。
前世她沒有去秦府露面的想法,認認真真繡完了壽禮,卻不在乎做得如何。
這回倒是積極要讓楊岑把關,看能不能合貴人的心意。
可是讓蘭草驚訝不已,從來見她做活都是氣定神閑的,何時有這般緊張。
又勸她不用想太多,說,老夫人什么好東西沒見過,吉祥繡樓也不招人眼,不會有人偏要盯著咱們的東西挑毛病。
陳杏兒不禁苦笑。
殊不知她要的就是招人眼,要有人情愿挑毛病才行。
不過好在蘭草這孩子做事踏實,話雖說成那樣,手上功夫卻沒耽誤一點,交代給她的部分也沒見敷衍了事。
就這樣,蘭草想到做衣裳同樣少不了功夫,也一并留下來,陪她熬夜趕工。
其間不斷有日子見李衍找過來,都是催她回家去,也都被陳杏兒拒絕了。
她知道王李氏生氣是必然的,但有了上回討不到好處的教訓,一時不會跑過來連著丟兩次臉。
催這么勤快,也絕不是擔心她在外面好不好,左不過是為了李耕,她不在跟前,王李氏就沒處撒潑埋怨。
憋在心里肯定堵得慌。
李衍從最開始的敷衍差事,到后來也逐漸真心實意地叫她回去。
他也說不上來,仿佛覺得,總是夜不歸宿的陳杏兒不該是陳杏兒,可無論怎么說,他娘就是不聽,后面再來都帶上脾氣了。
結果被蘭草嗆走了兩回。
杏娘,我總覺得…你別總是花太多時間在繡樓。
嗯
就是…孩子的話,還是要娘在身邊比較好吧。
陳杏兒明白,她是想說兩個孩子看著和她不親近。
早先就看出來,蘭草對李衍和李綿沒什么好印象,猜說是不是她常年不著家,孩子都被王李氏帶歪了。
也許過去曾有想過,可是這種問題,責怪自己是無解的。
況且,不論她再怎么忙碌,又不是消失了,每日還是回家做飯、縫補、灑掃,也沒見影響他們一點。
換句話說,她的娘親去世得更早,可父親生前常說她像極了娘親。
有些東西,也可以是天生的。
老天若是可憐兩個孩子,就該讓她回到李耕走的那一年,她或許會考慮把他們帶走,再給一次機會。
然而,沒有這種如果,如同她要養家一樣,沒有第二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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