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也想過,楊岑區區一介家仆,怎會強硬至此,偏和官府過不去。
趙江放下茶杯,臉色并不好看。
陳杏兒又為他添上,尋常制衣,想來秦府不會插手,若非縣令大人與秦家有嫌隙,便是這批冬襖…
她輕輕抬眸,盯上對方的眼睛。
片刻后,趙江終于沉聲一嘆。
陳娘子聰慧,想必早已猜到了。
他正色道:大概一年前,偃州出現了一個幫派,行事多針對官府。
本以為成不了氣候,沒成想,他們不僅有了抗衡一方州府的勢力,短短一年間擴張壯大,更是大量采購兵器。
擁兵自重,必是叛亂的前兆。
朝廷密令調兵鎮壓,又命三地州府籌集軍餉,欲徹底清剿叛黨。
雖是密令,但依秦家的勢力,不會不知。陳杏兒說道。
趙江則顯得郁悶,是啊,秦家在此地舉足輕重,可栗陽府所有的軍餉大多籌集順利,只有兩處出了問題,其一就是交代給咱們潯安的冬襖。
陳娘子,你能肯定,秦府的確吩咐了楊岑
他們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但和整體相比,一千件冬襖真的不算什么,秦家就算要使絆子,動作也未免太小了。
仿佛小兒使性子一般。
陳杏兒鄭重地點了點頭。
雖不知神仙打架如何較量,但蘭草的話是切實的證據,況且她還說過:
…我爹囑咐的,一切聽楊掌柜吩咐,他還說…
你爹說什么
說…事關重大,千萬別擅作主張,給府里使了絆子。
換句話說,讓縣衙備齊了軍餉,就是給秦家使絆子
豈不愈發證明,秦府和偃州之戰的聯系。
可印象中,前世,李耕與秦家人算得上有來往,卻不能說密切。
趙江又嘆了聲氣,既然如此,再與楊岑糾纏也無濟于事,我便回去告知縣令大人,再做打算。
無需這般。
…為什么
陳杏兒笑道:不是沒有辦法,我今日找了幾家商鋪,分別采買了些許棉絨和布匹。
從不同的地方進貨,動靜會小些,正如蘭草所說,潯安偏僻,秦府沒有其他店鋪,只足夠信重楊岑。
而楊岑也堅信對繡樓的掌控,這些日子,唯一與他通信兒的只有蘭草。
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平日諸事不問的繡娘,竟敢在他們眼皮底下瞞天過海。
…趙江愣了愣,很快便反應到她的意思,可這樣做,你豈不是違背秦府…
繡樓雇傭我做事,但我不是秦府的下人,秦家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
楊掌柜以往便有交代,他不在的時候,生意由我出面,既然眼下誰都見不到他,我來拿主意也是理所應當。
雖然冒險,但陳杏兒有足夠的理由做下去。
為這批冬襖,前世,縣衙就在楊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個中迂回,能找的人都找了,眼見著臨近期限。
后來不知趙江用了什么辦法,說是湊上了。
可偃州一戰比預想中艱難,開戰不久,更是傳出主帥戰亡的消息。
后來聽李耕的說法,是軍情有誤,前鋒落入敵方陷阱,將軍戰亡,而他奮力血戰沖出重圍,帶回了消息,使大軍免于更大的損失。
他也因此立功,連升三級為校尉。
卻不知為何,朝廷突然下令徹查軍餉,多地官員下獄,其中就包括潯安縣令唐為仁,罪名是謊報軍需數目。
即是說,趙江并沒有真的湊夠冬襖的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