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背往后靠,聽到搶救室的門被人推開,她愣了好幾秒才緩緩坐起來,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都不敢問林晝,有沒有將人搶救過來。
林晝將臉上的口罩摘掉的,他的眉眼也全都是疲憊,“熬過兩天的危險期就沒事兒了,如果這都能活過來的話,算他運氣好。”
他做手術的時候,心臟一直在顫抖,努力控制自己手里的刀子沒有顫抖,這樣危險的手術,也就只有他敢做了,而且還是給自己的好兄弟做。
溫瓷看到裴寂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隔著玻璃窗戶,她只能看到他蒼白的臉頰。
林晝把手套脫掉丟進旁邊的垃圾桶,他大概是有些煩躁,直接推門進了他自己的休息室。
溫瓷幾乎是下意識的跟著進去,林晝的身上有些血跡,他將白色的外袍脫下來,放在旁邊掛著。
溫瓷忍不住問,“能挺過來的概率是多大?”
她的臉上十分鎮定,但林晝知道這個人中間離開過。
他以前從來都不抽煙的,這會兒卻覺得嗓子有點兒癢,很想抽煙。
他最終只是選擇喝了一口水,“不知道,這一槍的位置很兇險,可能他自己第一時間采取了緊急躲避,但發生的時候他肯定是猝不及防的,是誰開的槍?”
“程淮。”
林晝點點頭,如果是程淮的話,那就一點兒都不稀奇了,因為裴寂對程淮肯定是沒有任何防備之心的。
但程淮為什么要背叛裴寂?
林晝的眉心擰起來,他雖然算不上很了解程淮,但這兩人一直互相信任走到現在,早前還有共同的秘密,怎么會突然就刀劍相向,難道是被裴亭舟收買了?
他想不通程淮為什么會被收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應該能挺過來。”
溫瓷點頭,其實她不該進來問的,只是除了來問兩句,她這會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做些什么。
林晝轉著手中的筆,突然說了一句,“你當年抑郁癥,他并不清楚,你痛苦,你怨恨他是應該的,但他當年的事情,你也并不清楚,等他醒來,還是好好問問吧,既然孩子的事情是誤會,那他誤會你不愛他這個事兒,肯定也是誤會。哪怕兩人回不到過去了,這些誤會還是要澄清的。”
溫瓷沒說話,打開房間的門來到走廊上。
她在這里收到晚上,回去陪著慕慕吃了一個飯。
因為有孩子,她必須要做點兒干凈的晚餐,不能點外賣。
慕慕是真的乖巧,每天等溫瓷出門了,就開始在屋內安靜的收拾起來,就連沙發上的毯子都是疊得四四方方的。
她猜到爸爸出事了,卻沒主動問,吃完飯就要去洗碗。
溫瓷看著這個小小的身影在努力吸收來自父母的失落情緒,仿佛看到了當年還沒灶臺高的她自己,因為想吃點兒東西充饑,所以總是努力表現得要去討好別人的樣子,想讓人知道,自己是有用的。
雖然最后她也仍舊什么都沒吃到,餓到去啃房梁上掛著的玉米,但那一刻她依舊是滿足的。
她這會兒快步走近,將慕慕一瞬間抱起來,“這些事情不是小孩子該做的,你坐在那邊看會兒動漫,我洗碗。”
慕慕的雙手圈住她的脖子,“我想,讓你,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