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眼睛腫得看不清面前的路,她甚至一腳踩空,直接從階梯上摔了下去,頭發都是亂的。
她茫然的被人領進車內,直到汽車在秦家老宅停下,她像是反應過來似的,死死的抱著自己的腦袋,“不是我,都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秦家老宅外面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厲西沉將背往后靠,靠在汽車上,他的指尖夾著一根煙,腳邊全是煙頭。
他沒有去參加秦薇的婚禮,在忙自己公司的事情,沒想到秦酒青會出現。
這事兒他還是從朋友圈里知道的,秦酒青出現?
一瞬間先是莫大的狂喜沖刷著心臟,然后就是她上飛機了。
她醒來是為了報復秦薇,報復完了瀟灑的離開,連一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厲西沉知道的時候太晚了,他的手機沒開機,那時候正在看以前跟秦酒青的合照,他們是青梅竹馬,她是他的未婚妻,兩家一直都有婚約,他開機是幾個小時之后,當時秦酒青已經在飛機上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首先是不敢相信秦酒青臥床幾年是秦薇的手筆,然后是不相信秦酒青報復了秦薇,卻沒給他留下只片語,就好像在她的人生里,他厲西沉壓根不值得提。
厲西沉看著那場直播的視頻,看著那瀟灑又爽利的秦酒青,跟他以前認識的驕傲的大小姐不太一樣。
秦酒青的身上總是有著一股傲氣,她喜歡什么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她以前好像說過她喜歡什么來著?
哦,她在戲曲上面有天賦,但她最喜歡的其實不是戲曲,是畫畫,可她畫的東西每次都被秦家人撕爛。
她看著自己的東西被撕爛,又循規蹈矩的繼續練戲曲,成為了最好的接班人,在沒有暈過去之前,她組建了自己的個人團隊,決定要承擔戲曲傳承的擔子,但是一覺醒來,她變得鋒芒畢露,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秦酒青。
厲西沉每吸一口煙,就感覺喉嚨像是吞刀片似的,他看著那些視頻,看出了一種濃濃的恐慌,特別是她對秦家一點兒留念都沒有,短時間內她自己蟄伏找出了真相,在去婚禮宴會之前就已經買好了機票,她早就做好了選走高飛的打算,卻沒想過要跟他打一聲招呼。
他的指尖有些顫抖,那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但他不相信。
她以前在他面前也挺驕傲,像只驕傲的小孔雀,但她又沒有那么爛好心,有人在她的面前被欺負,她只是冷冰冰的看著,她沒有那么強的同理心,她說她是秦家繼承人,不用遭遇這些,就算不是繼承人,她也不會讓自己遭遇這些,她會跟對方拼命,把這些人的臉都劃爛,這樣下次就不會再受欺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真,甚至是當著那個被欺負的女孩子的面說的。
還說不滿十八歲,頂多只是被臨近警察局教育一下啊,又不會留下檔案。
那個女孩子似乎是真的聽進去了,又過兩天就聽說女孩子把霸凌者的臉劃傷了,確實也只是被拎進去教育了一下,還牽扯出了霸凌的事兒,被認定是正當防衛。
厲西沉那個時候就看到了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勁兒,和在秦家刻意偽裝出來的乖巧不一樣。
但他并不在意,不管什么樣的秦酒青,終究是要嫁給他的,她的路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只要她是秦家繼承人,那她未來的老公就是厲西沉。
沒想到當年他見到的狠只是九牛一毛,真正的秦酒青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讓傷害她的人聲名狼藉。
其實當年霸凌者的事兒就已經給他預警了,秦酒青的天空太廣,她不想當籠中鳥,她早晚要當遨游天際的鷹,可他該死的沒有在意,甚至從未問過她真正喜歡的是什么,他只是勸她要聽秦家人的話,不然會被家法。
秦酒青是怎么說的,她說她的喜歡不會因為這些東西磨滅。
她回答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眼底都是那種要刺痛人的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