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傳出去很遠,寧遠在一里地之外都聽到了。
他嘟囔著:“哎呦喂,打仗就好好打唄,還罵什么街嘛!”
回頭一看,柱子已經動手架設迫擊炮了,正在找合適的支撐點。
柱子沖著敵方指揮所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
寧遠不跑了,閃身躲在一塊巖石后頭,掏出隨身手槍對著跑來的敵人一陣掃射。
砰砰!
兩發子彈,直接干掉了幾百米外的兩個鬼子兵。
寧遠自己也懵了一下:這槍法什么時候這么牛了?
可他再想繼續開火時,那些鬼子已經全部臥倒,他失去了目標。
柱子豎起大拇指比畫了好一會兒,一邊仔細調整著炮口角度。
接著從兜里拿出一枚炮彈,“咔嗒”一下送進炮筒。
嗖!
炮彈脫膛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條弧線,落在山頂方向。
戰場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八路軍盼著它直接落到敵人指揮部里。
鬼子們祈禱它能偏離靶心。
轟!
山那邊爆發出一陣鬼子的大聲歡呼——炮彈只砸在距離指揮部十米遠的位置。
柱子面不改色,繼續調整炮口角度,又一發裝填到位。
嗖!
轟!
這次輪到八路軍叫喊起來。小鬼子全都慌神了,有的朝山頂逃跑,有的胡亂開槍沖著柱子所在方位狂射。
“住嘴,誰許你們瞎跑!”
“給我還擊!”
鬼子的小隊長還在咆哮,結果被一顆流彈當場擊斃。
小鬼子徹底亂套了。楊勇瞅準機會,帶著隊員沖上去,一番猛掃放倒了一堆敵人,剩下幾個也被戰士們拿刺刀挑了。
這時寧遠體力已經差不多耗盡了,但他還是沖隊伍喊了一嗓子:“抓緊去山頂看看,坂田信哲死了沒有。”
其實不用他說,楊勇早已領著戰士們追著殘余敵人沖上了山。
等寧遠趕到山頂,一個站著的鬼子也沒有了。
日軍指揮部已被炮火摧毀成瓦礫,五具尸體在里面被扒出來,一名大佐、一名中佐,還有三個應該是負責通信或者炸藥維護的人員。
楊勇用刺刀戳了戳其中一個身上只剩下一半的尸體說道:“這大概就是坂田信哲吧,穿著將軍的衣服,可惜炸得太慘。”
寧遠在地上撿起一把長刀,說道:“砍下他腦袋,連這把刀一起交給團長。”
“好的咧!”
楊勇樂呵呵地接過軍刀,開始賣力地切割起坂田信哲的脖子,忘了他自己是寧遠的連長。
寧遠見此一幕有點難受,便背過臉不再看。
這一次突襲戰之后,三連也有一半戰士犧牲。
幸存者默默地搬運戰友遺體,并排躺在一起。
遠處,他看見傻大個也被幾個人抬下來了,放在戰友中間。
鼻子一陣發酸,眼眶不由濕潤。
傻大個是他親手安排過去掩護柱子的,目的就是擋住火力。
那一段路,兩人剛出發就被打中好幾槍。
傻大個仗著身板結實撐了過來,硬生生走到迫擊炮附近,還在為柱子擋住鬼子攻擊拼了性命。
最后一眼看到傻大個的時候,他已經中了好幾發子彈,身體炸出血花,仍用最后的力量站在柱子前面阻擋進攻,嘴里還露出傻傻的笑容。
似乎在說,看吧!任務我已經完成了!
寧遠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他甚至記不得是怎么走下這座山的。
他站在戰友的尸體前,柱子含著淚水說道:“他為了保護我,身上中了11槍,心臟位置就中了兩槍,脖子也被人打穿,我自己都不明白他是怎么撐下來的。”
寧遠拼命壓制著眼眶里的淚,不讓它流下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