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江都?大隋的皇帝便住在這里?”江都碼頭上,步離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左顧右盼,臉上難掩蓋失望之色,韓小六則干脆抱怨出聲。沈光所贈的金創藥功效非凡,韓約自身的體魄也遠非常人所能及。沙場交戰刀槍無眼,再怎么英勇無敵的驍將,也沒法保證自己不為敵人白刃所傷。世間最堅固的寶甲,
也不過是能抵消部分傷損,不可能讓穿戴者不受傷害。就算徐敢本人在征戰天下的過程中,也身受大小輕重傷無數,幾次死里逃生,更有幾次險些丟掉性命,全靠一身功底外加老天保佑才把這條命撿回來。因此在栽培徐樂、
韓約這對兄弟時,自然考慮到他們日后受傷該如何應對。沒人能讓沙場斗將不受傷損,徐敢能做的只是為兩人打造出一副堪比金剛羅漢的體魄,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恢復如初。畢竟戰場爭斗,勝負往往取決于一瞬,誰恢復的快誰
就占了先機。前者徐樂大戰青狼騎,也曾身受重創,但是沒用多久就恢復如初,如今韓約的情形也相差無幾。以功底論,韓約較徐樂稍遜一籌。不過他生就身強力壯,恢復能力比徐樂弱不到哪里去。又有沈光所贈良藥,加上飲食無缺食水充足,比起當初徐樂缺吃少穿的情形強出
一天一地。彼此消長,其恢復的自然快些。他們在鸚鵡洲上休息了五日,韓約的傷勢便好了四成,眾人登舟啟程等來到江都時,韓約的身體已經恢復大半。眼見兄長無恙,韓小六的心也就放松下來,有心情欣賞江
都風景。他們不是出身云中,就是生長塞上,不曾見過東南風貌。尤其在家鄉時就聽人說起過江南風光山清水秀,心中無限向往。哪怕明知此行充滿兇險,隨時可能有性命之憂,
心里還是想著找機會游山玩水觀賞都城風光,就算是死,也不能虧待了自己。可是一見之下,兩人全都大失所望。雖說江都城池頗為氣派,江南水鄉水網縱橫的風光也和北地大不相同,但是見識過巨城長安的氣魄之后,再看江都就不免有些小家子
氣。精致雖然勝過長安,可是在氣魄上相差懸殊。以都城論,二者一天一地根本沒法相提并論。比起規模氣魄,最讓兩人感到失望的,還是這座城池的死寂。長安城戶口六十萬,哪怕被殷世師一番摧殘,可是在天下安定之后,還是很快就恢復了元氣。哪怕天下未定,坊巷之間依舊到處都能看到百姓。利人、都會兩市喧囂鬧嚷
,商賈往來百姓奔走求生,讓人一望之下,就感覺到這座城市所蘊藏的勃勃生機。眼前的江都卻和長安形成鮮明對應,除去那些戰船不算,碼頭上未曾插牙旗的民船不足十艘。其中大船更是只有徐樂所乘這一艘,余者都是小舟。兩艘小船上裝著米糧,
其余船只上都是些木石建材,再就是稻草。一隊面黃肌瘦身體孱弱的民夫揮汗如雨,往來搬運物資,明明已經累得步履蹣跚,卻又不敢稍有停頓。在稍遠處十幾個頭戴金盔,身披紅戰袍的男子手持短矛虎視眈眈盯著碼頭不放。東南氣候宜人,這些驍果軍體魄強健,不需要把自己裹得太過嚴實。一個個都把兩條粗壯手臂露在外面,只見這些人無一例外,手臂全都粗壯有力,在左臂上臂處皆紋有一只血鷹。他們的眼睛如同刀刃,死死盯住船上商賈以及那些正在搬運的力夫,仿佛把所
有人都當成了敵人或是罪囚。除了這兩批人馬,整個碼頭再看不到一個人影。于一國之都而,這也未免太過寒傖。也慢說和長安相比,就是神武縣那等邊地小縣,若是太平時節商隊往來,也會比此
時的江都碼頭熱鬧幾分。小六畢竟是在長安開過眼界的,此時那面大失所望開口譏諷。步離雖然不說話,但是眼神里的意思也相差不多,顯然都抱著同等心思。韓約為人謹慎持重,雖然心中也對江都起了幾分輕視之心,但語間還是訓斥自己人:“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不要亂講話!這里乃是大隋國都所在,豈容爾等小看?咱
們這次乃是出使又不是賞春踏青,哪里有這許多閑情逸致,對人家品頭論足!”徐樂微笑道:“韓大息怒,小六他們乘興而來,見此情形,自然難免失望,這也是人之常情。實不相瞞,就是我也覺得有些古怪。大業天子乃是好大喜功之人,為虛名可損實利,又怎會允許首善之地殘破至此?依我看來,不外乎兩種可能。一,楊廣想要遷都,不欲在此久留也就不在意此地情形;二,楊廣已經無力約束自己的部下,正是這
些軍漢的胡作非為,導致路絕人行百業凋零。二者究竟哪個是真現在還說不準,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不過若果真是后者,我們眼下正好松松筋骨!”原來就在說話之時,那些持短矛的兵士已經列開陣勢,朝這一行人走來。徐樂他們都是久經戰陣之人,沙場經驗何等豐富?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人擺開臨陣態勢,隨時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