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呼嘯的油門響起時,林秀茹整個人抖成了秋風里的落葉。
綁著手蒙著眼,完全不知道這是哪里。
只四周充斥著濃郁又刺鼻的橡膠味。
林秀茹不知道她暈了多久。
這會兒醒過來,眼冒金星的打擺子。
偏偏晃都晃不動。
像是被裝在了一個滿是汽油味的軟桶里。
站,站不穩。
坐,又坐不下去。
東倒西歪時僅有一絲絲可活動的空隙。
好不容易能歪過去靠一下,呼嘯而來的油門聲由遠及近。
嗡……嗡!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哪怕從來沒摸過方向盤沒踩過油門,林秀茹也知道,那是車子加速的聲音。
體育頻道的賽車比賽里,那些飛速疾馳的車子,發出的都是這樣震破耳膜沖擊心臟的響動。
劇烈的強風沖過來,橡膠味、汽油味、輪胎摩擦地面的焦味齊刷刷轟過來。
林秀茹想吐。
可肚子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口一口的泛酸水,沒有東西能吐。
轟!
不過短短幾秒,賽車飛過來。
砰!!!
車子像是撞在了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
地動山搖。
仿佛碾過她停在了她頭頂。
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從天而降。
林秀茹身子一激靈,身下滴答滴的熱了起來。
巨大的羞辱感從天靈蓋里涌出。
“嗚,嗚嗚……”
林秀茹嗚嗚的瘋狂叫喊起來。
可……
無人回應。
又一輪呼嘯沖過來的時候,林秀茹連哭嚎的力氣都沒了。
整個人大汗淋漓的靠在那逼仄滂臭的環狀物上,只求外面的人玩夠了,能放了她。
林夕,你不得好死!!!
除了林夕,林秀茹想不到還能有誰了。
這是她第二次來帝都。
前一次來四年前,送女兒來帝都上學。
那時林夕也在帝都,可一想到當初他們嘲笑不就是個帝都農業大學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結果羅寧只考上了帝都的財貿職業學院,還是個大專。
一家幾口默契的沒提林夕。
逛了天安門,吃了烤鴨,把女兒送去學校就急匆匆趕回去了。
一個多月后,林業成兩口子出事。
本以為這輩子都再無交集,林秀茹沒想到,這么快她就落在了林夕手里。
而那個從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小丫頭片子,如今竟然這么狠。
一邊發狠的想,等她離了這兒,她要變本加厲的弄死她。
一邊一疊聲的求菩薩顯靈,快點放她出去。
林秀茹快崩潰了。
一門之隔的賽車場跑道上。
賀霄云看著緩步而來的江夜,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眸底幽黑,仿若淬了冰。
一身白衣的江夜神色冰冷,“有新的賽車服嗎?”
“沒有。”
江夜頓住腳,“……新頭盔總有吧?”
賽車服沒有,還說得過去。
畢竟都是定制的,需要磨合。
頭盔再沒有,豈不是顯得他這賽車俱樂部跟過家家似的?
賀霄云沒好氣的回頭吩咐了一聲,“柜子三層那個白色頭盔拿來。”
助理應聲。
去而復返,把簇新的頭盔遞給江夜。
江夜抱著頭盔進了車場,“爸爸本來說陪你玩幾圈呢,既然賽車服都沒有,那……算了!”
“滾蛋!我是你大爺!!!”賀霄云怒罵。
兩人相繼上了車。
轟轟的油門后,一紅一藍兩輛法拉利徐徐駛出,停在了線前。
回頭看去,正對上江夜看過來的目光。
賀霄云想起了兩人在盤山公路拼的你死我活的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