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來的很快。
一位頭發銀白的老人家。
一同來的,還有西郊動物園的園長,和動保局的幾個大小領導。
這里面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動物園官方直播號里出現過的專家。
唯有人群簇擁中的薛老,林夕不認識。
顏露湊過來輕聲介紹,“動物保護專家。帝都動保局的領導,還有各大動物園的園長,不是他的學生就是他曾經的屬下……”
總之一句話,薛老一句話,帝都動物協會都得抖三抖。
“那你師兄……”
“他是薛老的得意弟子,不然他能那么拽那么臭屁?”
林夕:……
“怎么回事?”薛老一來,目光緊盯秦宴。
秦宴把林夕推了出來,“她說這對黑天鵝出問題了。”
“我知道你。”薛老看著林夕,目光和藹,“你就是最近很出名的那個毛茸茸代人。”
林夕一驚,不知道薛老都聽說了些什么。
就見薛老問她,“說說吧,它們都跟你說什么了?”
林夕有些忐忑。
哪怕夕陽眾多,可林夕知道,在他們心里,她大概也就是個更高階的寵物交流師罷了。
林夕其實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待她,只要能解決毛絨絨們的問題,讓它們吃得香睡得好,過得無憂無慮,她就知足了。
可薛老是動保專家。
她的話,他會信嗎?
遲疑著,林夕回頭看向靜靜劃水的優雅夫婦,“如果你們能聽懂我說的話,就給大家比個心,好不好?”
???
眾人一愣,你看我我看他。
不知道林夕這是什么操作。
再回頭,就見永遠同來同往,劃水都要貼貼的黑天鵝分開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繞湖面半圈后劃回來碰頭。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顯出一個大大的愛心。
小小證明了一下她確實能和動物交流。
林夕這才沖薛老道:“優雅有點焦慮。小優人一多就煩躁,已經出現輕微的自殘現象,翅膀下的新生羽毛都叼的差不多了……小雅也是,它不想產那么多蛋,也不想孵出來的小天鵝接連被送走,可一切不但沒有得到任何改善,反而連生存空間都保不住了,所有的這一切都加劇了它的焦慮。”
野生環境里的黑天鵝都是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可動物園里的優雅只有這片湖。
三年前的天鵝湖有5000平米那么大,從早到晚慢悠悠的劃水,一天也逛不完一遍。
可動物園為了讓游客有更多看到黑天鵝的角度,單邊橋修建成雙邊猶嫌不足,沒過多久又重新規劃擴建成了環湖一周。
及至去年運營湖心苑打卡點,優雅的活動范圍就更小了。
井底之蛙生來就只有頭頂的那片天,習慣成自然。
可由奢入儉難。
見識過廣闊天地的黑天鵝,生存空間被一步步壓榨,如今變成了湖心之鵝,焦慮煩躁由此得來。
可黑天鵝抑郁了,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
林夕不知道。
薛老靜靜的盯著黑天鵝看著。
看到了雄天鵝翅膀下斑駁的傷口。
也看到了雌天鵝焦急的撫慰。
薛老回頭問額頭有汗的那人,“小呂,你怎么說?”
小呂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西郊動物園的園長。
其他人面前他是尊敬的呂園長。
可到了薛老面前,他只是小呂。
“老師,這是不是……有點過其實了?”
呂園長瞥了眼顏露,眼里的怨怪顯而易見,顯然后悔同意她聯動林夕給動物園做宣傳引流的提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