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只不死靈興奮的低吼一聲,身形躍起,便在那時直撲盧節而去。
還剛滿十歲的盧節哪里見過這場面,臉色被嚇得煞白,腳下也因為心頭的慌亂,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那不死靈見狀愈發的興奮,再次低吼一聲,眼中泛起滲人的血光。
“不要!!”而看見這一幕的拓跋成宇更是徹底慌了神,他失聲吼道,可虛弱的身軀卻讓他難以為對方做些什么,只能的眼睜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的發生。
而就在這時,一道血光忽然從他的身后的亮起。
是墨月烏歌。
她手握血戟,飛身而至,一出手便將那沖向盧節的不死靈斬碎。
同時無數飛劍從天際墜下,那只殺向拓跋成宇的巨型不死靈背脊之上頓時被飛劍插滿。
他的嘴里發出一聲低吼,手中的攻勢停滯,轉頭看向了穹頂那位始作俑者。
那時,它的眼中血光大作,張開嘴就要朝著洛水再次怒吼。
可就在它張開嘴的瞬間一并飛劍如期而至,插入了它的嘴里。
那聲低吼懸在吼間,還未發出,就化作了一聲哀嚎……
轟!
伴隨著一聲悶響,那巨大的不死靈轟然到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拓跋成宇對此可謂是毫無準備。
以至于劫后余生的瞬間,他甚至還有些恍惚,愣愣的看著那只倒在自己身前的龐然大物。
“殺!!!”
而與此同時,他的身后忽然爆出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有什么人正在殺向此處。
或許是剛剛經歷了心神上的大起大落,拓跋成宇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是什么人在這個時候出手,這很沒有道理,畢竟此刻的環城中已無可用之人,總不能是天降神兵吧?
這荒唐的念頭一起,拓跋成宇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的身軀猛然一顫,側頭看向的身后。
確實。
并沒有他想象中的神兵天降。
只有一群六旬開外的老人,帶著一群渾身是傷的殘兵,以決然之勢沖向此間。
是那些環城最后的殘兵敗卒。
拓跋成宇之所以如此干脆的答應洛水,不讓這群人再上戰場,自然有心生憐憫的原因在,但除開這些,更因為拓跋成宇知道,這群家伙也根本沒有在戰場上給予戰事幫助的能力。
他們中很多都是行將就木的老人,連路都走不利索。
剩下的則是在之前的戰斗中,身負重傷的士卒。
因為不死靈能夠讓生靈感染的原因在,尋常的士卒,尤其是環城這些修為低下的百姓,沒有蚩遼士卒的妖軀抵御陰極之息,一旦被不死靈所傷,想要活命,就只能將受傷的手腳砍斷。
所以,此刻這些活著的傷員無一例外,都是缺胳膊少腿殘缺之人。
可即便如此,這群佝僂的老人,一瘸一拐的傷員,還是在那時,越過了拓跋成宇,奔向了前方。
他們顯然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并沒有想著要在這戰場擊敗誰。
他們只是不斷的沖向前方,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狠狠地撞在那些從潰敗的防線中涌入的不死靈的身上。
他們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將這些不死靈,擠出內城。
若是放在以往,在拓跋成宇看來,這是相當愚蠢的行徑。
但此時此刻,看著那一道道決然赴死的身影,他只覺喉頭哽咽。
或許也是受此鼓舞,他虛弱的身體竟在那時生出一股新力,他的手伸出,撐在了地面,想要起身加入戰斗,指揮大軍穩住陣腳。
可他所受的傷勢遠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他的手臂剛剛發力,身子才從那凹坑中抬起些許,便已然氣力耗盡,眼看著又要跌坐了回去。
而就在這時,一只小手忽然伸來,拉住了他的手。
拓跋成宇一愣,抬頭看去,入目的卻是一丈滿是泥垢,兩頰之上淚痕未干的臉——是盧節!
但單憑她一人,顯然沒有辦法將身形魁梧的拓跋成宇救出。
于是更多的孩子涌了上來,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來到拓跋成宇的身邊,在這位蚩遼大將錯愕的目光下,紛紛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漲紅了臉,用盡了渾身氣力,生生的將拓跋成宇,從那凹坑處拉了出來。
只是這些孩童們畢竟年幼,經驗與氣力都不足,在將拓跋成宇拉上來的瞬間,手上的力道一泄,一群人紛紛仰面倒地,摔成一片。
其中有幾個孩子,傷得還有些嚴重。
可小家伙們,卻沒有一個人在這時哭鬧,反倒又一股腦的涌上前來,抓著拓跋成宇的衣襟,用盡全力將他拖到了人群的后方,遠離戰場的安全之地。
而那時,那個名叫阿荃的小姑娘也在第一時間靠了過來,開始給拓跋成宇檢查傷勢。
整個過程孩子們的配合相當默契,反倒讓拓跋成宇有些發懵。
他回過神來看向四周,這才發現,不僅是他,這些孩子,正不斷穿梭在戰場邊緣,將一個個手上嚴重的蚩遼士卒,從戰場上拉回來,一一施救。
因為戰場混亂的緣故,他們的效率不算太高,也沒辦法面面俱到,但就這會時間,他們也前前后后,救回來幾十個蚩遼士卒。
拓跋成宇心頭震驚的同時,也回過了神來。
他試圖再次起身——前方的戰事焦灼,他想要趕回前線,指揮作戰。
身旁的孩子見狀,都下意識的退開一步——對于蚩遼人的恐懼早已根植在這些孩子心中,即便救了他,可他們依然對其有著本能的畏懼。
阿荃也看在這時看向了身旁的盧節說了幾句什么。
盧節眼眶頓時紅了起來,他立馬拉住了拓跋成宇,用蹩腳的蚩遼語大聲說道:“阿荃說,你的傷勢很嚴重!”
“若是這么走了,很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