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楚寧問道,今日一大早,他就收到了唐萬的消息,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唐萬苦著臉道:“這群小祖宗太難伺候了,每天一睜眼不是哭就是鬧,張口大道,閉口師尊,你說吵吵鬧鬧也就罷了,偏偏昨天夜里,有幾個家伙還忽然像是得了惡疾一般,渾身抽搐,嘴里叫喚個不停……”
楚寧點了點頭,隨著唐萬走入了府衙的牢房。
一群道童見到楚寧,愈發激動,紛紛沖了上來,隔著鐵欄,在兩側不斷咒罵:“楚寧,你毀我大道!你不得好死!”
“師尊會來救我們的!”
“等他老人家回來,一定會把你煉成人丹,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罵得興起,諸多不堪入耳的話,響徹不覺。
唐萬趕忙掏出腰間的長鞭,朝著兩側揮去,嘴里大吼道:“再叫!再叫老子把你們皮剝了!”
長鞭揮動,將道童抓著鐵欄的手刮出血痕,吃痛之下,眾道童倒也安靜了許多,紛紛退回牢房深處,可看著楚寧的眼中依然寫滿了怨毒之色。
“小侯爺,我覺得這些小兔崽子,應該是中了邪,你可莫往心里去。”
“誰不知道你是咱們魚龍城的大恩人,別跟他們一般見識。”然后他又一臉諂媚的看向楚寧,討好道。
楚寧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道:“帶我去看看那幾個發病的。”
唐萬趕忙應是,領著楚寧來到了最里側的牢房,隨著火把點燃,楚寧看清陰暗狹小的牢房中有七八個孩童被五花大綁的扔在角落。
“這些小兔崽子發起病來六親不認,逮到誰咬誰,連自己都啃,卑職也沒有辦法,只能把他們這么捆起來。”唐萬苦著臉解釋道。
“連自己都啃?”楚寧一愣,想到了某些事情,快步走了上去。
“可不是嘛!嘴里還神神叨叨的念個不停。卑職只能讓周老頭開了些助眠的藥,給他們灌下去,這才消停了一會。”唐萬越說越是委屈。
“念個不停?他們念什么了?”楚寧蹲下身子,打量著一位昏死的道童,眉頭漸漸皺起。
“什么彌降世……”唐萬仔細的思索了一會,卻記不真切。
“厄彌降世。”楚寧卻忽然說道,同時伸手拉開了那道童的眼皮,仔細觀察著對方布滿血絲的眼球。
“對對對。”唐萬聞,頓時想了起來:“厄彌降世,祭身成丹,共赴大道!”
“小侯爺你怎么知道?”他又不免有些疑惑。
在那日對付玉鼎真人時,這些道童就曾高呼過這個名諱,不過楚寧卻沒有與唐萬解釋。
只是又轉頭觀察起其余幾位道童的狀況。
……
“小侯爺,你這就走了?不再多坐會?”府衙的大門前,唐萬一臉緊張的跟在楚寧身后,小心翼翼的問道。
楚寧回頭看了他一眼,滿臉肥肉的縣尉大人神情略顯尷尬,不知為何每次面對楚寧時,他總有一種仿佛自己心思被對方洞穿的局促感。
“唐大人,有話不妨直說。”楚寧瞇眼笑道。
唐萬撓了撓頭,這才道:“小侯爺,不是卑職跟你倒苦水,你是不知道,這些小兔崽子鬧騰也就罷了,他們的父母隔三岔五也來我這里堵門,又哭又鬧的想要讓我把他們孩子放了,我這一邊要帶人開墾田地,一邊又要應付他們的父母,可真是焦頭爛額。”
“而且這么百來號人,吃喝拉撒全在縣衙,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些小兔崽子一個比一個能吃,再這么吃下去,我這縣衙……”
說到這里唐萬聲音漸小,只是可憐巴巴的盯著楚寧,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楚寧倒也理解對方的苦衷,思索了一會后,說道:“錢的事我會想辦法,這些道童的父母那邊,我也會親自去一趟,讓他們近期不要來縣衙。”
“這些道童身上古怪,在沒弄清楚之前,不能放,唐大人你得派人盯緊了。”
“有小侯爺這句話,卑職就放心了!小侯爺你也放心,卑職以性命擔保,只要我唐萬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讓這些小兔崽子們走出我這縣衙大牢!”唐萬說著,還豪氣干云的拍了拍胸脯。
楚寧笑了笑,沒再接話,正要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長街盡頭傳來鐵器相擊的銳響。
楚寧與唐萬側頭看去。
只見街尾處,一只鐵蹄踏碎青磚,旋即百余騎甲士手持戰旗,破開晨霧,疾馳而至。
大批士卒緊隨其后,步伐沉重,猶如悶雷。
他們來到了楚寧跟前,旌旗獵獵,宛如黑云壓城。
那時最前方的兩騎退開,兩位身著甲胄的男子驅馬緩緩走上前來,為首之人上下打量著楚寧。
忽的雙目圓睜,暴怒喝道。
“楚寧!”
“你好大的膽子!”
“殺折沖府命官,毀城隍廟宇,聚眾謀反,本節度使今日便要拿你人頭,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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