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侯府的房間中,一道紅光閃過,岳紅袖的身影出現在了浴桶前。
她從懷里掏出了那枚血色的玉石,遞了上去。
可是浴桶中的楚寧雙目緊閉,身子不住顫抖,嘴里還在反復低聲呢喃著:“火……火……”
對于岳紅袖遞來的事物,毫無反應。
岳紅袖皺了皺眉頭,歪著頭仔細打量著楚寧,似乎不明白楚寧既然想要這東西,為什么近在咫尺,卻又不取。
但很快岳紅袖就想明白了。
“真笨。”她由衷的評價道,然后彎下身子,將那枚玉石塞入了楚寧的嘴里。
果然,玉石入口的剎那,楚寧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嘴里也不再念叨。
岳紅袖見狀,松了口氣,她的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身形一閃化作紅光散去,卻并未注意到,在短暫平靜后,楚寧的身軀的顫抖開始不斷加劇,周身的皮膚泛起紅光,那光芒越來越亮,很快他的整個身軀都變得赤紅,皮層下隱隱冒起黑煙,整個人仿佛要燃起來一般。
……
對于自己在修行上不太有天賦這件事,楚寧其實是有心理準備的。
他自幼體弱多病,所以阿爺才讓他多在讀書上下功夫,以期他能通過儒道有所成就。
可如今的他已有大魔之軀,想著靈骨子對此夢寐以求,魏良月語間也多有艷羨。
他暗覺自己天賦就算再差,經過府司天力量的改造,怎么也應該追平了尋常人。
可現在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讓他對自己那點小小的期望,灰飛煙滅。
他意識到自己在修行上的天賦不能說是低人一等,只能說是一塌糊涂!
一開始運轉功夫時,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一口氣吸入了太多藥力,以至于其化為火蛇,在經脈中橫沖直撞。
好不容易將其灌入了丹府,與靈力交融,開始鍛造靈臺。
接著楚寧總結上次的經驗,壓低了功法運轉的速率,想要穩步吸收藥力。
可這下倒好,又走入另一個極端——一丁點藥力都無法攝取到了。
而后他嘗試提高運轉功法的頻率,卻還是于事無補。
眼看著火蛇之力即將耗盡,遠未成型的靈臺即將崩潰時。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楚寧最后一次全力運轉起吸收藥力的法門。
這一次,似乎太過用力。
一瞬間,恐怖到楚寧無法想象的洶涌藥力灌入了他的的四肢百骸。
伴隨而來的還有劇烈到近乎讓楚寧暈厥的痛楚。
如果之前的藥力,是一條在他經脈中亂竄的火蛇。
如今這涌入體內的藥力,那就是上百條在相互廝殺的火龍!
又是哪里出了紕漏?
運轉功法時太過心急?還是打開竅穴時順序出了錯?
楚寧滿頭大汗,感覺自己渾身猶如置身火海之中,渾身刺痛,頭皮發麻以至于讓他一時間甚至無法思考。
好在這時,右手的手背上,那道本命魔紋亮起。
丹府中靜懸的那枚魔血一顫,一股氣息奔涌而出,游遍他的周身,開始修復他被火焰灼傷的四肢百骸。
痛楚稍緩。
楚寧也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魔血可以激發魔軀強大的自愈力,但任何力量都不會是無止境的。
肉身燒毀與修復間循環往復,帶來的痛苦還是其次,可一旦魔血中的力量耗盡,他便會萬劫不復。
他得趕在那之前,解決掉體內的火龍。
念及此處,楚寧忍著劇痛催動起了功法,試圖將那一只只火龍,灌入丹府。
這過程艱難且痛苦。
每次火龍經過竅穴與經脈,都讓他仿佛經歷了一場剝皮抽骨的殘酷刑罰。
終于,第一條火龍,被灌入了丹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