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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卷起漫天盤旋的鴉群,發出凄厲的鳴叫。
山城的城墻上,淵蓋蘇文迎著寒風,身上僅著一件單衣,目光投向遙遠的南方。
“父親,我們當真要與唐人聯手?別忘了,正是他們出兵,才將我們逼到了今日這般田地。”長子淵邵的語氣中滿是憂慮。
“懂得審時度勢,方能生存。看看我們眼下的處境。”淵蓋蘇文的聲音沉穩如鐵,“我們控制的地盤看似不小,卻盡是些貧瘠山地,毫無產出。”
“無論是兵器、食鹽,還是過冬的衣物,樣樣都需仰仗外人。現在大唐主動伸出橄欖枝,愿意與我們通商,我們有何理由拒絕?”
這次慘敗讓淵蓋蘇文清醒了許多。
作為高句麗根深蒂固的權貴,他的人生前半段順遂得近乎理所當然。
父親死后,他便接管了高句麗的軍權。
與那些紈绔子弟不同,他確實有真才實學,武藝更是罕有匹敵。
他曾一度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乙支文德能以弱勝強,擊退隋朝百萬大軍,他淵蓋蘇文難道會怕區區幾萬唐軍?
然而,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唐軍只用了幾萬人,便將他從平壤城狼狽趕出,險些喪命,整個高句麗也因此分崩離析,國力甚至不如新羅。
退守北方后,他開始了深刻的反省。
“父親所極是。如今大唐樂于見我們與新羅相爭,而新羅則步步緊逼,大有吞并半島之勢。”
“我認為,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頂住新羅的攻勢。”
淵服向來主張與大唐交好,他深信,與中原王朝為敵的邊陲政權,從沒有好下場。
只可惜,他過去在家族中的話語權一直不大。
“父親,孩兒也看透了。”淵明從遼東死里逃生后,早已喪失了與唐軍對抗的勇氣,“那支所謂的捕魚隊之所以肯賣給我們精良的鋼刀,無非是不想看到新羅一家獨大。”
“大唐的國力遠超我們想象,但他們又自詡為天朝上國,注重顏面。新羅畢竟是他們的盟友,他們不好親自撕破臉,便想借我們的手去削弱新羅。”
“我的想法與你們一樣。”淵蓋蘇文冷笑道,“不過,大唐想坐山觀虎斗,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太安逸。國內城的秦善道不過是個黃口小兒。既然大唐有意扶持我們,我們正好借此機會,以低價換取大批物資。”
“刀劍是其一,更關鍵的是食鹽和茶葉。這些東西平日價高,我們這次要大批量購入,再用它們去換取治下百姓手中的人參和貂皮,然后用這些山貨與秦安然捕魚隊秦安然交換更多我們需要的軍備,如此往復,方能壯大我們的力量。”
大唐的算盤,淵蓋蘇文心知肚明。
但這本就是一場周瑜打黃蓋的交易,大唐用的是陽謀,不怕他們不接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