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士兵急匆匆地跑去找姜浩了,只剩下兩個副將站在原地,一時之間全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終于還是當先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寂靜。
“還是去通知大將軍吧,這件事可大可小,但萬一導致不可挽回的局面,你我二人怕是百死莫贖啊!”
“哎,也只能如此了,不管他們二人能不能把那個小子抓回來,這里恐怕都不能繼續待了,咱們不能揣著明白做糊涂事。”
“你去還是我去?”
“這個時候還分什么彼此啊?走吧,一起去,法不責眾,這樣更有希望免受責罰。”
“就你鬼點子多,只可惜你這心不夠狠,剛剛那小子,真的不應該留著的。”
“你不也沒想要殺他么?如今這世道,活著多不容易啊,能不殺人,還是盡量少造殺孽吧!”
“但愿所有人能夠像你我這樣想就好了…………”
苦笑著搖了搖頭,二人這便不再遲疑,一齊朝著大將軍陳玄禮的馬車走去。
其實也不是他們心腸軟,而是他們都想要通過少造殺孽的方式,來為自己的家人積些德行。
他們的家人都沒有跟隨他們一起逃亡,而是各自逃命去了,是死是活,誰也難以預料,他們從內心深處都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夠在這亂世當中得以茍活。
試問,如果連他們這樣的朝廷將領都要隨意殺人,那么他們的家人還會有指望么?
……………
說話之間,二人已經來到了陳玄禮的馬車前,短暫的遲疑過后,二人還是敲響了陳玄禮的車門,然后把姜浩失蹤的情況匯報給了對方。
從始至終,二人都是乖乖地跪在地上,連看都沒敢看陳玄禮的臉色。
陳玄禮倒是并沒有太多的情緒表露,就像是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連一個普通的百姓都看不住,你們兩個也真是失職,那就罰你們每人三十軍棍,不過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這通軍棍就暫且記下,等天下平定之后再做執行。”
良久,陳玄禮這才從馬車里走了出來,隨后對著兩個副將處置道。
這種時候,他又怎么可能會懲罰身邊的親信之人呢?要知道,他這個大將軍,可是還需要這些兄弟在背后支持他,為他拼命呢!
“末將多謝大將軍恩典!!!”
等到聽了陳玄禮的懲罰措施,兩個副將頓時心下一喜,隨后一臉感激地對著陳玄禮道。
三十軍棍確實不少,如果真的打在身上,估計十天半月都下不了床了,不過陳玄禮卻說平定天下之后再執行,這跟不予執行有什么分別?
如今天下大亂,天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平定下來,等到完全平定那會兒,估計對方也早就忘了今天這么回事了。
而說句更悲觀的話,他們能不能活到天下平定那個時候都還說不定呢,所以這通軍棍,他們倒是真心希望有機會領取。
“咱們在此休整有多久了?”
陳玄禮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起來說話,同時伸手感受了一下雨水的強度,這才語氣平靜地問道。
“回大將軍,差不多快到半個時辰了。”
兩個副將利落起身,簡單計算了一下之后,這才恭敬地回應道。
“半個時辰么?倒也不短了,相信陛下也該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去把大家都叫醒,準備繼續趕路,就說探子來報,后面發現了追兵的蹤跡。”
這片營地肯定是不能繼續待了,但也不能跟皇帝說是因為他們看丟了一個陌生人,否則這個責任他們可扛不起。
“謹遵大將軍之命!!!”
兩個副將目光一凜,立即就明白了陳玄禮的意思,隨后便是領命而去,還沒走多遠,就開始吵嚷著叛軍有可能會追上來,所以必須即刻趕路。
陳玄禮滿意的看了兩個副將的方向一眼,隨后便是大踏步朝著酒館走去。
“什么?叛軍要追上來了?!”
當李隆基聽到陳玄禮的匯報之時,整個人都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絲毫看不出是一個老人家所能呈現出來的活力。
“回陛下,雖然不確定是否會有大隊人馬追來,但探子來報,后方確實出現了可疑之人,所以為了穩妥起見,還請陛下再辛苦一下。”
陳玄禮面不改色,說的就跟真的一樣,因為他根本不擔心這位皇帝陛下會懷疑,更不擔心對方會不同意繼續趕路。
真要算起來的話,整個逃亡隊伍有一個算一個,恐怕沒有任何人會比這位皇帝陛下更怕死吧?
“那還等什么?走走走,咱們現在就走,務必要徹底甩開那些亂臣賊子,絕對不能讓他們追上朕。”
李隆基不疑有他,說話之間,他便是趕忙來到一旁的臨時床鋪前,輕輕地拍了拍已經睡下的楊玉環,一臉的不忍之色。
“愛妃,咱們得繼續趕路了,去馬車上睡吧!”
把楊玉環叫醒,他一邊將其輕輕地扶了起來,一邊耐心地解釋道。
“陛下,又要趕路了么?我還沒有睡醒呢!”
楊玉環睡的正香,突然被叫起來,臉上寫滿了不情愿,恨不得把自己剛剛睡過的地板都切下來,一并抬到馬車上去。
“哎,愛妃受苦了,再堅持一下吧,等到了蜀地之后,愛妃想怎么睡就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