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酒吧，穆小雅的會議室。

城隍山距離酒吧比較近，在平息了柳垂蓮與藍荷之間的沖突之后，眾人便就近找了個開會的地點。

――因為穆小雅接下來還有很多生意上的安排，她不可能為了暗五行這群烏合之眾浪費太多時間。

“這就是目前已經調查清楚的、暗五行的死亡人數和其一部分駐扎地點，以及一部分有可能駐扎的地點。”一塊白板前，穆小雅用一根教鞭在上面指點著，白板上是千柳鎮附近地圖的投影，上面已經被標注上了各種注釋和代表范圍的紅圈。

這個ppt是穆小雅讓裴娜這個純社畜連夜趕出來的，可以直白地說明眼下的情況。至于裴娜在制作的過程中熬了多少夜、喝了多少能量飲料、吃了多少外賣宵夜，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穆小雅只負責付錢，然后限定一個時間范圍。

至于裴娜本人――此時正在會議室的大后方，根據穆小雅的示意切換著畫面。眼鏡王蛇戴著比腦袋還寬的大框眼鏡，滿眼血絲、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昏昏欲睡。

而侍仙閣的修士們和五行師們則規規矩矩地坐在下面，還時不時地認真做了筆記。尤其是尹相銘和寇無極，兩人的表情虔誠得好像在祭拜祖先一樣。

她倆比誰都了解人類意義上的“九級修士”代表著什么，那是除了兩位接受了數代先人傳承的七圣之外，人類在三界中的頂尖戰力，尤其是藍荷這種雖然無法長期作戰，但擁有著速殺對手的實力的修士，更是足以令絕大多數對手膽寒。就算面對著一千年道行的大妖，她也能和對方打個五五開――至少逃跑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剛剛城隍山一戰，讓兩個老修士明白了九級修士和半圣之間的差別。

半圣已有成仙化鬼之能，可以無視天道規則穿梭于三界之中。兩個老頭不敢妄想位列七圣，卻也時常談論將來有一天若是達到半圣實力的場景。

可惜，這從理論上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壽命和體型以及靈魂的容量限制了人類的修為，若是成仙還有可能觸及半圣的門檻，只要留在凡間，在擁有半圣之力之前，就已經被死亡和鬼界的輪回消磨掉大部分修為。

妖怪擁有著強韌的身體，鬼魂擁有著純粹的靈體，仙人擁有著近乎無限的壽命，自從鬼魔靈顛覆三界事件至今以來的半圣，只有從這三個群體中才出現過。

至于物途的精怪們――它們的數量少得可憐，平時連見都見不到幾個，更別提出什么半圣了。

在明白自己和穆小雅之間的差距之后，眾人就對臺上這位身穿緊身小西裝、有著長長頭發、戴著眼鏡的知性美人產生了崇敬和畏懼的心理――闖入兩名九級修士之間的戰斗，還能在雙方的強大法術之下連皮都沒破、只是掉了幾撮毛，如此的實力讓他們不敢有半分不敬。

“……事情就是這樣，暗五行的人死了很多，這個案子鬧得很大，上面也給了我不小的壓力。”解說完最后一張照片，穆小雅扶了扶眼鏡，環視了一圈坐下的眾人，“所以，作為九嶺山代理妖王，我希望你們接下來的行動能隱蔽一些。千柳鎮中還是有不少人類居住的，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六十五歲至九十五歲的老年人，這個年齡段的人類普遍心腦血管不太健康，如果因為你們之間的戰斗讓他們出了什么不該出的意外，我會追究相應的責任。”

“該說的都說完了，”穆小雅抬腕看了看時間，“誰還有什么問題？”

“我有問題。”雷翔舉起了手――以前他還起過追穆小雅的心思，在看到她的原形之后，當時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別鬧了，雖然三界不反對跨物種的結合，但像穆小雅這樣強勢的女人，自己是絕對駕馭不住的。

他是花心沒錯，但并不蠢。

“盡快說。”穆小雅點點頭示意他說話。

“九嶺山這么多大妖，你又這么厲害，為什么不直接解決暗五行。”

這是雷翔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別說穆小雅了，根據柳師父的說法，那座自己看不見的大樓中隨便拿出來一個妖怪都可以完全碾壓暗五行，可事情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那些妖怪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這么放任暗五行在自己的地盤上胡作非為。

他聽說妖怪對自己的地盤是最重視的，怎么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關于這個……”穆小雅噎了一下，她是真沒想到雷翔會這樣問。事實上，她確實動過親自下手剿滅暗五行這個心思，但呂文和的錦囊卻讓她束手束腳。

誰也不知道那個可怕的鬼魂打著什么算盤，既然他已經開口提了“建議”，那自己這邊還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為好。

至于雷翔的問題……

穆小雅低頭思考的時候，雷翔的父親狠狠剜了兒子一眼――以五行師在修士界的地位，九嶺山的大妖們該做什么，根本就不是他們能插手的。雷翔好像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也沒敢繼續追問下去。不過他覺得自己并沒問錯――大妖們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手段，為什么還要讓他們去廝殺？

“……關于這個，”穆小雅很快想好了說辭，她可是個成功的商人，而一個商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會忽悠，“既然你知道九嶺山的大妖很多，想必也明白我們和其它妖怪們的地盤有著明顯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