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著了。
賀老爺子也沒說什么,他對任何對手都有自信。無論這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長發少年怎么折騰,他一個外人是絕對碰不到自己的――賀老爺子已經想好了,之前先抵抗一下,等輪到秦月的時候,最后幾分鐘再稍微放一下水,讓她覺得是依靠自身實力讓他受傷的就沒問題了。
反正無論如何都要算計一下秦月,至于剩下的人,他才不會在乎。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溫清海這一睡就是一天,一直到天黑了才抹了抹流出來的口水,揉著肚皮進了廚房。賀老爺子有一位貼身的護工,說是護工,其實平時也就給院子打掃一下衛生、做做飯什么的,衣服都不用洗,清閑得很。溫清海起床的時候,賀老爺子剛剛吃過晚飯,兩道炒菜、一道涼菜和一盆湯還放在灶臺上,都是吃剩下的。溫清海尋了電飯鍋,也不和村長打聲招呼,給自己盛了碗飯、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等他吃完就又回到了床上,這次更過分,一宿到亮,根本就沒下過炕。
搞到最后賀老爺子都忍不住了――眼看著還有一個小時考核就結束了,先不說這小子實力如何,他連試都沒試過一次。
“……你不打算動手?”賀老爺子沒憋住,率先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啊。”溫清海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噎得賀老爺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見他的樣子,溫清海哼地笑了一聲,起身盤腿坐在炕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想讓秦月留下來是吧?畢竟她以前是修羅村的人。如果換成我的話就沒意思了,所以我不可能和你打――我可沒壞別人好事的習慣。”
“而且你已經決定好了吧,會讓秦月取勝。我就是來看看書的,沒必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的,我還沒那么不知趣。”
“……小子,沒看出來,年紀不大,見識倒是不少。”賀老爺子點了點頭,“不錯,我是打算讓小月來做的,她的修羅戰舞的造詣對村子幫助很大,我是真的舍不得她離開,至少讓她能常回來看看也行。”
“所以嘍,我打不打最后都能通過秦月的關系看到書,那我為啥還費勁跟你動手?直接等她當上什么榮譽長老的時候跟她一起進去不就好了,想必你也不會阻攔的吧,因為從你的語氣中,我感覺那個什么書庫就是你拿來留下秦月的一個手段,其實也沒那么重要的。”
賀老爺子如得知己,立刻吩咐護工炒了倆菜,還拿出了特別珍藏的陳年老酒:“來,小兄弟,喝點兒?”
“行,夠香!”一聞到酒味,溫清海立刻坐直了身子。舉起酒盅和賀老爺子碰了一下之后,兩人竟然就這樣喝了起來。
一直喝到時間到了,他才起身告辭:“老爺子,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
“隨時歡迎你來我這破村子做客!”賀老爺子一直送到院門口才和對方揮別。
兩個老油條,就通過這種方式成為了忘年交。
等到溫清海回到黎院的時候,除了修樺之外,眾人忙問結果,在得知溫清海輸掉了以后,紛紛回頭看向了修樺――
好家伙,神了。
秦月對溫清海的功夫也有些見解,只要這家伙拿上武器,感覺上就和換了個人一樣。說實話,秦月自己都沒把握能在村長身上留下傷口,但如果是溫清海去的話,無論二人誰的武藝要高一些,起碼在村長身上留下傷痕是很輕松的事情。
當秦月、司馬鈺甚至黎江都這樣想的時候,修樺卻唱了反調――她太了解夫君了,也對村長那老頭心里盤算的小九九一清二楚――白天說話的時候,那老家伙的眼睛不斷瞟到秦月的身上,明顯這就是給她做的局嘛。
所以夫君是絕對不可能跟那老頭動手的,他也絕不會贏――反正只是為了看書,犯不上跟人家動手的。與其打個頭破血流,倒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將來也好再相見。
江湖嘛,可不只有打打殺殺的。對溫清海而,出了家門就是江湖,武力只是解決問題的手段之一,而且很多時候都不是最優選擇。
修樺和秦月下了賭注,最終是修樺贏了。
秦月想到最后也沒想明白自己輸在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