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外面卻出現了那些東西。
時亦松在聽到門口的響動,皺著眉轉過頭去,只見兩個劫匪正坐在門口滿身冷汗――他對擅自闖入時府的這兩個家伙十分厭惡,因為他們現在附身的這兩個身體,就是被殺掉的兩個門客的。時亦松雖然沒有保護門客的義務,和這兩個第一次來的門客也沒什么交情,但事情終究發生在自己家中,想來也是晦氣。
不過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煉丹了――看這兩個家伙慌亂的樣子,想來也是外面的人發現了異常,準備打進來了吧。可惜,自己只會煉丹,一點攻擊性仙法都不會,不然必須要里應外合,狠狠教訓一下這兩個劫匪。
想著,他偷偷將一顆丹藥塞進了嘴里――這是絕命丹,如果兩個劫匪打算拿自己當人質的話,他就打算咬破丹藥,讓外面的人沒有后顧之憂。
――時老爺子雖然一介煉丹師,但也是有血性的,現在時府上下滿門一百一十七人生死未卜,只要有機會,他必須要將這件事解決。
這是他身為府主人的矜持。
他可以死,但那些前途無量的門徒們,必須要活著――反正他這輩子已經名利雙收、闔家團圓,唯一的遺憾就是出門歷練的女兒,至今也未能見上一面。之前聽說女兒進了鐘府,讓他興奮了好一陣子。鐘府在仙界中的地位僅次于仙宮,他興奮的可不是女兒能夠一飛沖天,而是能接觸到仙宮中一些禁忌的丹藥知識――身為一位煉丹師,能夠使用丹藥濟世救人、搜集天下的丹方就是最大的幸事,女兒在得到那些丹方之后定然會青出于藍,他這個做父親的當然高興。
直到鐘家覆滅之前的一千多年,時亦松也并非沒想過去見見女兒,只是這邊實在是走不開――仙界又沒有汽車,他又不會什么飛行類的仙術,這一去,一來一回就得按年來計算,這期間會有很多人因為求不到想要的丹藥――甚至有些是救命的丹藥――而帶來嚴重的后果。
這是一位煉丹師的身份不能容許的。
況且等女兒學成之后肯定也會回來的,時間有的是,他便一直沒有動身。等到鐘家被除名之后,時亦松才追悔莫及,只是已經沒有用了。命令是上任仙王下的,他一個小小的煉丹師根本不能左右仙宮的意志。
罷了,看來他們父女倆此生也是注定無緣吧。
“老爺子。”就在時亦松胡思亂想的時候,凌不語走過來坐在他的身邊,似乎是有話想說。
“有屁快放。”時亦松冰冷地丟過了幾個字,噎得凌不語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他對這倆劫匪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要不是他們的手中捏著自己老婆和滿門上下的靈魂,他早就跟這倆家伙拼命了,根本不會幫他們煉丹。
凌不語緩了好一會兒才將氣順過來:“老爺子……你有沒有什么能……驅鬼的丹藥?”
“老夫要是有那東西,第一個就給你倆用。”
“……那有沒有能隱形的那種丹藥?”
“你倆不是鬼么?靈魂從我的兩個門客的遺體中出來不就完了。”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讓鬼也看不見我倆?”
“能。”時亦松點了點頭,拿眼角看了一眼面前的仙火,“自己跳進來,魂飛魄散了就沒人能看見你們了。”
四句話,差點兒沒把凌不語氣出高血壓來――這老頭明顯是拿話刺他呢。
“這樣,老爺子,咱商量商量。”站起來走了好幾圈,凌不語才將心中添的堵給順下去,“你幫我們煉一種能藏起來的丹藥,我把你的人放一半,怎么樣?”
他倒是想拿除掉那些靈魂這件事來威脅,但眼前這老頭實在是太剛了,他怕對方來個魚死網破。
與其威脅,不如曉之以利。
果然,時亦松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胡子稍微顫抖了一下,想了想之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全部。”
“全部不行,對我沒有好處。”凌不語搖了搖頭,“七成。”
“全部。”時亦松咬死了不松口。
“哎你這老頭……”“你先回去堵著門去!”旁邊的封山河是個暴脾氣,聽到這就想上來說兩句,卻被凌不語一句話給罵了回去――讓這個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家伙談判?
別鬧了,他哪次談判的最終結果不是演變成抄家伙動手?
但凡這家伙平時做事能動點腦子,凌不語也不帶像現在這樣討厭他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