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睡你的,我還能……”時幽說著想要站起來,卻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靈氣的侵蝕比她想象得還要更加猛烈,最近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鬼氣被壓制得很厲害,止疼藥也只能暫時緩解而已。而且藥也就剩下這一瓶了,時幽不知道等吃完了的時候,自己的精神狀態還撐不撐得住。
實在不行,她就只能使用儲存鬼氣的那個法器了――只要自己的鬼氣恢復到巔峰狀態,就可以和侵蝕自己的靈氣相對抗。
只可惜那玩意兒是一次性的,可以的話,她不想將法器用在這種地方。而且一旦釋放了那些鬼氣,自己還有暴露的風險――她能夠控制,但釋放出來的那一瞬間的鬼氣外泄,已經足以讓一些修為高的人察覺到了。
“行了行了,你先睡一會兒吧,這瓶藥不是得省著點吃么,今晚要是都吃完了,明天早上你吃什么?”司馬鈺沒容得時幽抵抗,將她扶到了路邊的一處空地上,找了塊背風的地方放下來,自己先靠著石頭坐下,讓她的頭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睡著了就不疼了,起碼感覺不到了,昨晚你就一晚沒睡,今天你必須好好休息!”
時幽仍然想掙扎,卻被司馬鈺給按了回去――現在她附身的這具身體已經使不出什么力氣來了,根本拗不過司馬鈺。就在她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少女那雙眼睛。
她看的不是眼睛,而是透過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靈魂――這還是她第一次正視司馬鈺人類那部分的靈魂,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名少女的靈魂中,透露著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這種感覺很熟悉,卻又十分遙遠,讓她回憶不起來什么時候見過。
“……好。”時幽放棄了掙扎,乖乖地躺了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得這般順從,或許……自己真的是很累了吧。
說完這個字之后,她很快便進入了夢鄉。盡管還時不時地皺皺眉,但表情已經平靜多了,時幽睡得很沉,連有人替她清理額頭的汗水都沒醒過來。
看著睡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司馬鈺輕輕嘆了口氣――其實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幽大人。
無論是不是她本人做的,小月的死也肯定和她有關,不然除魔部也不可能傾巢出動來對付她。要說恨,肯定是有的,但是……
這幾天她的付出,司馬鈺也看在眼中。尤其是剛剛的時候――她無法想象一個實力強大到足以力壓復數的大妖、甚至按照她的說法,就連七圣也不被她放在眼中的通幽鬼竟然會露出那樣痛苦的表情。司馬鈺不知道身為百鬼眾之一,而且還是高層骨干的幽大人為何要幫她,單憑她能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就足以讓她的恨無法在繼續下去。
或許……她也有著自己的理由吧。司馬鈺不想太過深入別人的秘密,或許等有一天,她自己會說出來的吧。
帶著這種復雜的心情,司馬鈺一整夜未睡。直到凌晨的時候,一陣濃重的困意襲來,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她做了個夢,夢境自己和鐘姐、花姐和穆姐一起去除魔部接小月回家,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她們去了千柳鎮的商店街,買著自己喜歡的衣服、吃著喜歡吃的零食,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到了自己的家。
嗯,家。
萬妖樓132室。
回家的時候,司馬鈺甚至見到了父母,老爸司馬龍系著圍裙滿屋子收拾,母親云若水則躺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著水果。在看到自己進門的時候,母親向自己揮了揮手,說:“小鈺,歡迎回來。”
“……鈺,小鈺?”
恍惚間,司馬鈺感覺有人真的在叫自己,慢慢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并沒有回家,叫自己的也不是母親,而是幽大人――
“我們該出發了。”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兩人的位置變換了,司馬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枕在了時幽的腿上。看看太陽,現在已經是晌午了。
“看你睡得香,就沒喊你。”時幽整理了一下背包,將她扶了起來,“剛才我向路人問過了,前方大概半天左右的路程有個村莊,我們去那里休息一下吧,也能抽空煉一些止疼的丹藥。”
“或許你說得對,不應該急于一時。”這次時幽沒有走在前面,而是放慢了腳步,和少女并排走著,“這次就按你說的,我們稍微……慢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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