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實上,時幽已是強弩之末,六爻鎖仙大陣還在繼續運作,拿著很丑手杖的女人也發出了信號,之前被救出去的那些凡人現在應該已經往這邊趕來了吧。而就在這個時刻,剛剛發完信號的曲知音還來到了厲風行的面前――
“您是……曦雨山的主人,厲風行厲先生?”曲知音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同樣被吹飛出很遠的巨鳥身邊――她的法力幾近枯竭,身體已經開始呈現出蒼老的跡象――畢竟她兩百多歲了,年輕的外表純粹就是依靠強悍充沛的法力在支撐。現在法力沒剩下多少,對外表的控制自然也松懈了下來。
“正是在下,您……”厲風行被剛剛吹了那一下,現在酒全醒了――對于上前和自己搭話的這名女子,他是一點都不敢怠慢――好家伙,如此強悍的法力,就算是在妖界,這樣的法力容量也是鳳毛麟角。
或許只有七圣能與之比擬。
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曲知音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牌子,高高地舉到了他的面前:“吾名曲知音,七圣之一,現為除魔部臨時特別顧問……咳咳咳……我以七圣的身份請求您,請幫忙消滅邪仙凋零,無論成功與否,日后侍仙閣必有重謝!”
厲風行立刻就相信了對方的話――先不提剛剛這個女人表現出來的實力,單是這塊充滿法力痕跡的牌子,就容不得他有任何懷疑――侍仙閣的東西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尤其是身份牌這類東西,根本無法仿造。
既然是七圣和侍仙閣的要求,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立刻轉身看向了正在愈合靈體的時幽。就在他將妖氣覆蓋于雙翼和雙爪之上、準備對她發起進攻的時候,除魔部的剩余成員也到了。
“這位厲先生是自己人!不要對其出手!專注對付真正的敵人!”在卓風影帶著人趕到的時候,看見厲風行巨大的身軀,立刻就想動手。曲知音趕緊阻止,在說明了立場之后,一群人將時幽團團圍住。除魔部和厲風行都沒有任何猶豫,同時準備起了進攻的法術和妖術――對于如此強大的對手,他們并不打算多說廢話――萬一這家伙恢復過來,就剛剛鐮刀上的那股鬼氣,結局怎么樣還不一定呢!
時幽環視了一圈將她圍住的人,握著鬼鐮慢慢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多了一絲決然――
她是鬼魔靈的鬼鐮近侍,一人之下,眾生之上!能走到這步田地,她已經問心無愧。像是乞求饒命這種事,她根本就連想都沒想過――既然已經難逃一死,不如做得體面一點,省得給她家的陛下臉上抹黑。
“永別了陛下,愿您此生順遂,永世安康!”低聲道出了對陛下最后的祝福,時幽揮舞著鬼鐮,沖向了距離她最近的厲風行――在時幽的眼中,圍住她的這群螻蟻里面,唯有這頭大妖還有殺掉她的資格。
她是絕不會死在無名鼠輩的手中的。
厲風行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一馬當先高高躍起,再向這強大的對手俯沖下去――空中才是他的戰場,既然他的對手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仍然要反抗,那么出于禮節,他必須接受對方的挑戰。
利爪和周圍的各種術和咒幾乎同時觸及了時幽的靈體,沉重的壓迫感激起了數丈高的煙塵,讓人看不清中間的情況――不過也不用看清楚了,想來結局已定――窮途末路的邪仙凋零,根本就沒辦法在眾人的進攻之下生存下來。
可就在眾人這樣想的時候,煙塵之中卻忽然飛出了一個巨大的身影。那個身影幾乎是貼著地面飛出來的,沿途還掉了不少羽毛。身影撞在了樹上,卻并沒有停下來――一直到撞倒了十幾棵水桶粗細的樹干才停下來。
飛出來的是厲風行,在他巨大的身形停下來的時候,巨^猛然噴出一口血,便躺在那里不動了。如果不是還散發著陣陣的妖氣,眾人幾乎都以為他死了。
與此同時,煙塵忽然被中心的一陣狂風蕩開,伴隨著狂風四散而去,眾人的心中忽然沒來由地升起了一陣恐懼――
“跑……”曲知音最先察覺到了煙塵中心散發出的壓力,愣了一秒鐘之后,她對所有除魔部的幸存者們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跑!快跑!不要回頭!!那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對手!!”
――她是這樣喊著,但在場的所有人中,已經沒有能移動雙腿的了――他們感覺雙腿好像已經不屬于自己了,別說逃跑,他們甚至恐懼得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時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本來已經閉上眼睛等死了,就憑她剩下的鬼氣,再加上六爻鎖仙大陣的壓制,讓她根本無法對抗接下來的攻擊。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本來應該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種術和咒,卻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慢慢睜開眼睛,想要看看發生了什么事。可就在她剛剛看向前方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漆黑的長袍,腰帶上叮叮當當晃動的飾物,領口和袖口噴出的黑色火焰,以及那令她無比熟悉的氣息――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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