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成功跳過了死亡這個程序,從仙變成了鬼――只有這樣做,才可以避開來拿她的那些鬼差,自由地去鬼界尋找鐘秋。
――而她付出的代價,就是時刻都必須忍受靈體被燒灼的痛苦――她原本是仙,強行讓自己變成鬼的話,靈氣和鬼氣之間的轉變將會永世折磨她的靈體――少了死亡這一必要條件,在獲得自然之力的時候,她的靈體會本能地只吸收靈氣,而那條禁咒則會強行將靈氣變成鬼氣,也就是說,二者之間的沖突,會一直在她的身上不停地發生著。
一開始確實很難忍受,但后來慢慢的也習慣了。直到隨著人界和鬼界的發展,各種止疼藥、安神用的金壽也被開發出來,雖然每天都要吃各種不同的藥物,但比起靈體一直被燒灼的感覺,已經好太多了。
而現在,時幽的止疼藥被打翻了,久違的燒灼痛感讓她想起了許多過去的事情,包括之前和鐘秋一起生活的種種。至于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
――在她攔下了那輛大客車之后,對方善意地讓她上了車。可還沒等時幽松口氣,車上便有一個和司機穿著差不多樣式粗麻長袍的人在她經過身邊的時候、輕輕皺了皺眉――
“好重的金壽味道。”那人這樣說了一句――他是除魔部中研究鬼的專家,金壽這種東西,他接觸得最多了。因為有一種能夠讓自己的靈魂短暫地以鬼的形式出現的方法,就是吸一種特殊的金壽燃燒后的煙塵,通過這種方法,可以更好地了解許多關于鬼的事情。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全車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時幽的身上――說實話,在時幽攔車的時候,車上的人就已經發覺一些不對勁了。
因為此地附近正是除魔部的斥候部隊發現凋零鬼氣出現的地方。
斥候部隊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因為凋零的鬼氣與一般的鬼完全不同,除了其本身的特點之外,還夾雜著許多時隱時現的靈氣――按道理來說,這兩種完全矛盾的能量形式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好比酸和堿不能共存于同一個容器中一樣,靈氣和鬼氣也絕對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靈體身上。
凋零就是一個極為特殊的例外――她的存在完全違背了常理,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的靈體中共存著,這讓凋零對付起來十分麻煩――因為鬼氣是死靈的專屬,人類的法術主要偏向靈氣一方,只有極少數人才會使用特殊手段研究鬼術。
可無論使用哪種方法,都無法完全克制凋零――因為她同時擁有著兩種不應共存的極端能量形式,對任何形式的法術攻擊都有相應的、使其無效化的方法,這讓凋零變得十分棘手。
三年前就是這樣的――無論除魔部的人如何變換法術形式,都無法對凋零造成有效殺傷,甚至無法應對凋零多變的攻擊手段,因此才會輸得那么慘。
所以當斥候部隊帶回凋零特殊的鬼氣出現的時候,沒有人懷疑是否會出錯。
而現在,就在凋零的鬼氣出現的地點附近,一個身上帶著金壽味道的普通女子半夜攔下了除魔部的車子,并且周圍沒有任何特殊的情況出現,這本身就已經足夠可疑了。
秦月坐在大客車的最后方――主要是因為曲知音這個家伙吃得太撐了,后排的座椅能讓她躺一會兒。而作為讓七圣大人吃撐的“共犯”,她就被安排照顧曲知音了。
對此,秦月表示很無奈――因為事前并沒有人告訴她七圣大人是個吃貨,而且還是個有胃病的吃貨――就連她自己還被曲知音塞了一大堆零食呢。
關于前方忽然的安靜和緊張的氣氛,秦月并沒感到什么不妥――她不知道上車的那個女人是什么身份,但至少到現在為止應該是沒有危險的。
因為她從對方的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殺意或惡意――常年生活在修羅村中,對于這些感覺,秦月可是很敏感的,而且她對這方面的感覺一向都很準確。
或許,對方真的只是個想要尋求幫助的路人吧,秦月這樣想著――
――直到她看到懷中躺著的曲知音抬起了手,指尖正對著剛剛上車的、不知所措的女人,在她指尖前方寸許的位置,出現了一根細小的冰柱。冰柱悄無聲息地發射了出去,直到來到陌生女子面前的時候才忽然炸開――
那名陌生女子立刻被兇猛的寒氣吹起來,撞碎了大客車的前擋風玻璃,墜落在了外面的黑夜中。
“你們在等什么……?”曲知音捂著肚子站了起來,看樣子撐得確實挺難受的,“……等這頭惡鬼反應過來,把我們全都送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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