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條縫,陰冷的氣息頓時涌了出來,甚至比外面的冬日更加寒冷。而且盡管是上午,屋內仍舊是一片漆黑,只有門縫透進去的一束光。借著這束光,司馬鈺看清了屋內地面的樣子――
各種各樣寫在黃紙上的符咒,貼滿了視野所及的每一處――這一刻,司馬鈺腦中閃過了無數個曾經在電視、手機上看過的恐怖片。
嚴格來說,她現在已經不怕鬼了,畢竟這半年來,自己見過的鬼比電影電視劇中那些贗品還多。但現在對她來說,恐怖片真正嚇人的地方并不是那些鬼,而是周圍的氣氛――雖然現在沒有那些詭異的音樂,但她已經自己腦補出來了。
用手指勾著門邊,讓門縫開得大了一些,司馬鈺用力吞了口口水,強忍著發抖的雙腿,悄悄向里面探出了頭――就在她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忽然,她聽到屋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
說話的聲音很小,而且很縹緲,似乎在討論著什么,又似乎只是平常的聊天。司馬鈺的腿抖得更厲害了――眼前的狀況和自己看恐怖片時發生的事情簡直一模一樣。
說實話,要不是知道自己還身處萬妖樓,她早就跑了。
“有、有人嘛……?”司馬鈺鼓起了這輩子全部的勇氣,朝屋內小聲問了一句――聲音就跟蚊子似的,一點底氣都沒有,她自己都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清楚。
就在她問完之后,竊竊私語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這一刻,司馬鈺感覺眼前的這片黑暗中,似乎有誰在盯著自己一樣,要不是里面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肯定立刻后退關門逃跑一氣呵成,兔子來了都追不上她的那種。
“是小鈺么?進來吧,在門口等著就行。”
隨后便是一陣腳步聲,聽上去好像踩在水里一樣――是小雯姐的聲音,司馬鈺松了口氣,頓時覺得剛剛的自己有些可笑。
可能人家的房間就是這樣的風格的――畢竟這樓里除了小月之外就沒有人類了,不能以自己的審美觀點去評價別人家里的裝修的。
――花姐家里的墻上還貼著不少磨爪子的貓爪板呢!沈誠家里甚至連桌子都沒有,他都是坐地上吃飯的。
大概這是適合屋主生活習慣的裝修吧,司馬鈺不禁這樣想著。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差點兒讓她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那一點人類的靈魂嚇得再次從身體里飛出去――
當她踏進玄關的時候,身后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還沒等她來得及回頭查看,就見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昏暗的、慘白色的光源。光源上面出現了一張臉――那張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頭發隨意披散著,好像剛剛經歷了劇烈的掙扎、生生甩成這樣的;紛亂的頭發后面,一雙灰白色的眼睛朝著自己的方向――司馬鈺不知道那雙眼睛在看向哪里,因為從自己的視角來看,對方的視線根本就沒有焦距。
這張臉上唯一的顏色就是嘴唇――嘴唇是青紫色的,有點像人類窒息而死之后的那種顏色。兩片嘴唇微微張開,伴隨著一陣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縹緲的聲音從中傳了過來――
“請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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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詩本想過去打個招呼的,她知道司馬鈺是云若水的女兒,最近發生的事情,她都從莊雯的口中聽說了。對于這個倒霉的傻丫頭,說實話,宇文詩還是很同情的――不為別的,就因為過去司馬鈺說能看見妖怪之類的時候,周圍的人全都聯合起來排擠她、拿她當成一個玩笑來看。
這一點,宇文詩還是能共情的,畢竟曾經某一段時間的自己也曾試圖融入到周圍,卻也因為一些原因被當成了異類。從那以后,她就不怎么和別人交流了。
莊雯算是一個例外――因為莊雯的性格實在是太柔軟了,讓她連拒絕都不忍心。
在得知司馬鈺過往的遭遇之后,宇文詩也不想拒絕她,況且自己這次有機會能出去,也是想和對方打好關系的。
可惜,她用錯了方法。
如此具有沖擊性的見面,讓司馬鈺的心臟實在是有些承受不起。當宇文詩說出那句請進之后,對方沒有了任何回應。
“……怎么還在這里,小鈺,你可以進來說……”
莊雯走路的速度沒有宇文詩快,因為對方是直接穿墻飄過去的。當她來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司馬鈺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右手扶著旁邊的墻,左手拎著一盒蛋糕。
――她就這樣站著昏過去了。
“……我是不是……把她嚇到了?”宇文詩扭頭看了看莊雯,后者一臉苦笑――
行吧,看來對于外人來說,這個屋子的沖擊性,好像還是稍微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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