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夜疏雨這邊,巫鎖庭算是一無所獲,她同樣在藏書閣中待了半個多月,兩千六百年前到兩千四百年前這段區間的史書已經被她查了個遍,倒是查到一些姓鐘的人,但都是一些小門小戶,根本就和當年的鐘家沒有任何關系。
今天,她一如既往地在藏書閣中尋找著蛛絲馬跡,結局仍舊是徒勞無功。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還有中午的時候侍從們送來的、已經涼透了的午飯,巫鎖庭坐在一大堆書中,望著窗外落下的夕陽發呆。
一點食欲都沒有。
與鬼界不同,仙界這邊可是清閑得很,能來這里的大多數人都無欲無求,也不會和別人起什么爭執,更沒有什么貪官、暴徒一類的,她這個仙王每天可是有著大把的時間消磨,再加上仙近乎無窮盡的壽命,讓她有很多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說句不好聽的,連仙宮大殿寶座上的灰塵,都是一個月才掃一次的――侍從都只掃周圍的,寶座可不是他們能碰的東西,這是最起碼的規矩。
夕陽慢慢落下,巫鎖庭心中想了很多,她覺得鐘家的事眼下無非分成了兩種情況:
第一種,鬼魔靈在說謊――巫鎖庭不是胡亂懷疑人的,她講的是證據。既然現在手頭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鬼魔靈的那些話,那就只能往這個方面去懷疑。
――可比起這第一種情況,巫鎖庭更傾向于第二種。
這第二種就是,有人故意將與當年鐘家有關的一切事情全都隱藏了起來,不想讓人找到。關于這點,仙宮眾臣子和霍遠的態度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有人不想讓這件事被挖掘出來,因為有可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這個影響,甚至極有可能動搖整個仙界。一旦查清楚,也許會造成一些無法挽回的結果。
總之無論如何,她現在是毫無進展――想著,巫鎖庭輕輕嘆了口氣,心說也不知道夜疏雨那邊怎么樣了,大半個月都過去了,也沒見對方有什么聯系。
――實在不行,自己再去一次鬼界吧,雖然那破地方待久了渾身難受,但為了三界的安全,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多跑幾次的。
大不了待一會兒就回來唄,反正駱青哥哥也沒在那邊,自己也沒有長待的理由。
她是個想到就做的女人,決定了之后便打算立刻動身,可剛離開藏書閣,就在院子里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
“霍遠?”
――巫鎖庭每次叫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想笑,不為別的,就為這個沉悶的男人在飛升時,她老婆的那句嚯!好遠啊!――哪有人因為這個取名字的!
“陛下。”霍遠行了一禮――這個死板的男人從來都不知道變通,在仙界,這種規矩其實并不是非要遵守的,別的仙官在看到她的時候都只是點點頭打招呼而已,規矩一點的會喊她一聲陛下,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叫她庭丫頭。
畢竟都是長輩嘛,這樣叫自己也無可厚非,況且自己也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頑固家伙。
只有這個男人是例外的,數千年過去了,這家伙做事從來都是一板一眼,極少見他有不遵守規矩的時候。從這方面來講,他也算是我行我素了。
“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巫鎖庭打了個呵欠,出了藏書閣,二十天來的疲倦一下子涌了上來――要不然明天再去鬼界吧,今天先好好睡一覺再說――她心里這樣想著。
“回陛下,百鬼眾有動作了。”
巫鎖庭的哈欠頓時咽回去了一半――
“……你說什么?”
“據仙門的斥候來報,今天早上,一個沒有任何證件的仙打傷了兩名守衛,闖入了仙界中,”霍遠的聲音十分平靜、沉穩,仿佛世間萬事都無法讓其產生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根據兩名守衛的就醫記錄,兩人的身體和靈魂都同時有著不同程度的腐蝕,兩人的證詞上,也都證明了攻擊他們的仙,持有著詭異的黑色火焰。”
“……那兩人現在在哪。”巫鎖庭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來――她真的是萬萬沒想到,百鬼眾那群家伙竟然敢染指仙界。
與人界的眾多修士不同,仙界中生活著的無一不是天縱之才,是各個時代修士和妖中的佼佼者,除了像駱青這樣位列七圣的大妖之外,在仙界生活著的妖最次的都是大妖――不,在這里生活的已經不能再叫大妖了,而是妖仙。
如果說青鸞山的千魂冢那里的英靈們已經可以對駱青造成很大的困擾的話,那么整個仙界就可以看作是一個巨大的千魂冢――哪怕是生活在這里的平民拿到人界和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百鬼眾是哪里來的勇氣,竟敢入侵這里的?!
難道他們已經有了能與仙界相抗衡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