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哪座山頭的……”駱青拄著拐棍兒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他想破口大罵來著,但奈何實在沒什么力氣了,心說還是先解決問題吧,撒氣的事先往后放一放。
“何人膽敢攔下吾等的去路!”老六是真急了,大哥還在那邊生死未卜,鬼魔靈也重現了世間,眼下是一刻也耽誤不得。
“九嶺山,駱青。”駱青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理論上來說,他的名號還是可以的,三界之中無論是六途中哪一途,見到他都得規規矩矩地行禮。畢竟,七圣的貢獻和地位擺在那里,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只是他現在的形象……
“你?駱青?”老六愣了愣,和周圍的另外幾匹狼互相看了看,隨即爆發出了極其傷人自尊的爆笑聲。
“你?駱青?哈哈哈哈!!”一匹母狼笑得趴在地上直搖尾巴,“也不找個水坑照照你自己的樣子!!你是駱青?!我還是酆都大帝夜疏雨呢!!”
巫鎖庭本想發作來著――她最聽不得別人拿她的好哥哥開玩笑。不過后來聽母狼把夜疏雨這個死女人也帶了進去,想想還是算了吧。
――多罵點,尤其是身邊這個老女鬼,罵得越難聽越好!
夜疏雨的臉色黑得都快打雷了――就在她也打算發作的時候,老六卻收起了笑容,正色對他們說道:“幾位英雄,在下自知不是諸位的對手,但在下真的有急事要去九嶺山,此事關乎天下蒼生,還望幾位通融一下,改日在下必有重謝!”
老六是知好歹的,知道對方三個不簡單――單憑一個縛靈咒就能讓自己這邊動彈不得,若是真動起手來,肯定討不到好處。眼下還有要事去做,不如先低頭服個軟,有賬過后再算也不遲。
“他真的是駱青,只不過身體有些……不舒服。”夜疏雨看了一眼駱青,心說這個丟人的玩意兒,早知道他暈機,還不如一開始就坐特快列車過來呢。
“……你們要如何證明?”
“那……這樣如何?”夜疏雨思考了一下,此行匆忙,除了通關的令牌之外,沒有帶任何證明身份的物件。而且以對方這幾匹狼的修為來看,估計也認不出這令牌的分量。
與其花費口舌解釋,不如讓他們看清楚實力的差距――
話音剛落,夜疏雨的身體忽然變得透明,緊接著頭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黑影比周邊的山巒還要高大,那是一副披著破爛黑袍、手持鬼頭禪杖、全身上下都燃燒著森然鬼火的白骨骷髏。
“朕乃酆都大帝夜疏雨,”伴隨著鬼頭禪杖上面的銅環發出的低沉聲音,虛影以沉重的威嚴和恐怖俯視著已經夾起尾巴的狼群,靡靡鬼音回蕩在小鎮的上空,“這樣……可否證明他的身份?”
酸著脖子仰望著看不到頭頂的巨大鬼影,老六心說自己這輩子算是值了――
鬼魔靈,酆都大帝,九嶺山妖王,還有一個癱在地上的女人――能和這兩位走在一起,這女人想必也不是凡夫俗子――一夜之間見到了這么多大人物,就算現在死了,也算是不枉此生。
“陛下……駱先生。”老六信了,因為他從眼前這位的身上,感受到了和鬼魔靈一樣的壓迫感,他扭頭從肩膀上拔下了青色的羽毛――為了不弄掉,他將羽毛和自己的毛發纏在了一起,“此乃青鸞山妖王祝清瀾的信物,駱先生,鬼魔靈重現世間,現在我們大哥和祝姑娘正在與之周旋,還望您能夠施以援手,救我大哥……救天下蒼生于水火!”
聽到鬼魔靈三個字的時候,駱青就已經沖向了狼群,一跺腳散了夜疏雨的鬼咒,抓著老六的鬃毛、翻身躍到了他的身上――
“走!帶我去!”
老六現在才算真正相信這個邋遢的乞丐肯定就是駱青――能一腳散去酆都大帝的鬼咒,一般的妖根本就做不到。
“……你先去吧,我帶著這廢物一會就到。”望著身邊對伏在面前、等她們坐上去的母狼連連擺手的巫鎖庭,夜疏雨輕輕嘆了口氣,心說這女仙還真是難伺候。
駱青聞點點頭,讓老六先走,老六也沒猶豫,心說一個駱青也行,總之先過去幫忙,爪子一抬就折返了回去。
當駱青來到月樓客棧以外的時候,以他的角度剛好看到了二樓一匹巨狼正張著嘴對著床鋪――因為古代的大床三面都是遮起來的,他不知道床上的是誰,但他認出了床楣上掛著的衣服――
那是司馬鈺的,這丫頭平時生活很節儉,所有的錢都花在了吃上,對衣服什么的并不感興趣。那件衣服她穿了好久,一直都沒換過。
駱青見狀當時眼睛就紅了,一躍跳下了狼背,過程中額頭顯現了一道復雜的圖騰,與此同時身體也開始膨脹――片刻之后,數十丈的暗青色大蚺在老六的目瞪口呆中顯現。駱青無視了封住院子的毒藤,一頭直接撞了過去。毒藤當時就被撞散,只是那些毒液落在他暗青色鱗片上的時候,卻只是冒出一陣白煙,并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
――好強悍的身軀!老六不禁這樣感慨。
這鬼樹的毒連祝清瀾的法器都能腐蝕,卻傷不到七圣的一絲一毫――這就是三界頂尖戰力的實力么?!
駱青一頭撞向了奚連帛,與此同時,在奚連帛的另一側,駱青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鬼氣――不過他現在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天大的事,也得先救下了小鈺再說。
可就是這一撞,讓森林巨狼的身體飛了出去。在飛出去的一剎那,巨狼的獠牙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忽然崩斷,直接飛向了睡在床上的少女那里――
“小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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