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鈺打了個哆嗦,現在她終于開始意識到,自己正在和一只妖怪打交道――人類的外表不過是它們的偽裝,事實上它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哦,或許會吐骨頭,就像這兩只雞腿一樣,大概它們在化形成人之后的身體也無法消化這些比較硬的骨頭渣子吧。
硬著頭皮將碗筷擺到桌上,強迫自己抖得都快站不住了的雙腿鎮定下來,咬著牙坐在了桌子對面,擠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很難看的笑容:“……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說吧,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穆小雅顯然不傻,她知道對方忽然請客肯定是有事想求自己來辦。看在這盤蜜汁燒雞的份兒上,如果要求不過分的話,她倒是不介意給對方解個惑什么的――
主要是,她有些難以抵抗眼前這道美食。
“沒有啦,”被看穿了心思的司馬鈺尷尬地笑了笑,她不太擅長與人交流的,從小到大都在避開人群生活,偶爾的交流也只會帶來傷害,與其讓自己的傷痕增加,倒不如斷開大部分與外界的聯系,“就是作為鄰居,想和您……打好關系而已。”
“你知道我不是人,”穆小雅瞇起了眼睛,望著有些窘迫的司馬鈺說道,“你不害怕?”
“……我怕您干嘛,您又不會吃了我……對吧?”司馬鈺心中忐忑,她有些后悔自己想到的這個餿主意了。
“可你看上去就是很怕的樣子。”穆小雅的視線下移,看著對面少女左手的叉子和右手的筷子,兩套餐具還在不停地顫抖。
司馬鈺趕緊扔了筷子和叉子,她現在都快哭出來了――馬克思先生啊,您出來救救可憐的小鈺吧,小鈺和您保證,明天就從這鬼地方搬出去,這輩子再也不回來了。
“……你想問什么,我回答你就是了。”看著司馬鈺的反應,穆小雅覺得有些好笑,她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女生怕自己怕成這樣卻還是要邀請自己回家來――要知道這間132號房間,如果沒有主人允許的話,任何妖怪都無法進入。
這可是駱青親自下的禁制。
“……我想找個人保護我……”司馬鈺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在她的眼中,穆小雅的雙眼并非是人類的樣子,而是和某種野獸一般充滿了進攻性和壓迫感,現在她算是知道如坐針氈這四個字怎么寫了――如果自己的雙腿不是軟到站不起來了的話,她真的寧愿站著,起碼逃跑的時候還省得“站起來”這個步驟。
“啊?”聽了女生的話,倒是穆小雅稍微愣了愣,“保護你?你得罪誰了?”
“……誰也沒有,就是怕以后……”
“怕這棟樓的住戶會傷害你?”至此,穆小雅算是明白她為什么會請自己來了――估計是看自己不合群,又比較有威懾力,所以想拉自己當個靠山。
可惜,這個丫頭真是想多了。
“那倒不必,首先你為駱先生工作,駱先生的人是不能動的,這是九嶺山這片的規矩。”穆小雅從桌上撿起了司馬鈺丟在那里的叉子,又拿起了餐刀,這一次她用很優雅的方式切下了一塊雞肉放在自己的盤中,“其次,這棟樓的妖怪……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危險,我不知道你以前生活的環境是怎樣的,但妖也有妖的規矩,在一般情況下,絕不會對人類做什么的。”
“不僅是妖,鬼也一樣,只要你沒有對我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完全可以將我們當成人類來看。畢竟……想要成仙,人間這一途是必經之路。既然留在人間就要守這里的規矩和法律,再加上妖界和仙界的那些規則和限制……其實對你來說,妖比你想象中要安全得多。”
“嗯……”司馬鈺愣愣地聽著,說實話,她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對妖怪這些生物進行深入的了解。或許是某些書籍和電視劇的影響,讓她覺得妖、鬼這些東西就是來害人的、嚇人的,卻從未想過妖和鬼為何要在人間隱藏起來――它們那么強大,如果聚到了一起,怎么著做個土皇帝什么的肯定是沒問題的。
如今聽了穆小雅的話,她的心倒是稍稍放下來了一些――無論如何,只要不吃了自己就行,自己膽小,連自殺都不敢,如果好死和賴活著讓司馬鈺選一個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的話……”見女生還是有些不安的樣子,穆小雅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繩子,繩子的末端拴著一只漆黑長條狀的物體,“把這個戴在身上,就算有別處陌生的妖、鬼什么的來到這邊,只要你拿出這個來,對方肯定不會再為難你。不管怎么說……我的氣息,很多妖都還是很熟悉的。”
“謝謝……”司馬鈺感恩戴德地接了過來――雖然靠山沒找到,但如果這玩意兒真像對方說的那樣的話,那也和找到靠山沒什么區別,“……這是什么東西啊。”
“我的爪子。”穆小雅吃著雞肉,輕描淡寫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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