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宮是山上仙門,可碧霞宮,卻有一座比離郡太守府宮的宴客廳更加寬大的宴會廳。
就在第三仙山的最高處,遠遠看著,如同一座神圣的巨大廟宇。
這一日,天氣晴朗,陽光透過護宗大陣,照射在仙山上,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而透過屋頂的琉璃,射入清藍水色宴會廳的,則讓那里如海底宮殿一般,美輪美奐。
廳間,沒有神像畫像,沒有香燭供奉,沒有規訓戒律。
唯有絲竹之樂,清柔悠遠,有曲水飄香,仙氣渺渺,間或有周身泛著靈氣又不怕生人的靈兔誤入其間,叼起一枚靈果,抬起頭來看看眾人不甚怪罪,又蹦跳著離去。
一切和諧而自然。
山上修士求道之心單純干凈,前日一場宗門巨變,沒有在年輕仙子們的心中留下太沉重的痕跡,這般盛大的宴會,也沒有讓她們多么興奮,她們彼此交談,不過輕聲細語,一切都只是淡淡的。
如同千雪所說,碧霞宮這一代的年輕弟子,以山上宗門的角度來看,確實出色。
而青山真人則非只知道修行的掌門,她有時出塵的直如天人臨世,有時又經驗老道的好似在紅塵俗世打滾了不少年,是以一場宴會,氣氛融洽,賓主盡歡。
曲終人散,碧霞宮的一眾弟子們飄然而去,各自融于這一片小天地的某處,循著自己的道。
青山則與弟子清淺一起,將洛川一行人送到了護宗大陣以外,只是薄薄的看不透徹的一道法陣之隔,外界便是寒風凜冽的嚴冬季節,就算是日頭正午,也沒法帶給人們半點暖意。
這一次,洛川等人沒有乘坐杜博安的巨大葫蘆,而是踩在影子以睚眥短刀激發的劍氣之上。
江清韻站在劍尖位置,單手負后,另一手虛空劍指,便有劍氣絲絲縷縷成形于指尖,她以指為劍,在海面上書寫一般揮灑自如,激點水浪,卻是自顧自凝練起了劍意。
小都料則在劍尾位置以云氣編制了藤椅,閉著眼睛躺在那里一晃一晃,好似村頭曬太陽的老叟一般閑適。
唯有杜博安和千雪以及影子陪在洛川身邊,與站在清淺劍氣之上的青山真人道別。
此時的洛川,腰畔兩柄飛劍之余,背上還背著一柄粗布包裹了的細長飛劍,看起來倒像是個賣劍的,到了這里,他當先朝青山以及清淺兩人拱手為禮,道,“兩位請回,我等自去就是,”他又看向四周海域,茫茫一片,微波起伏,看不出任何異常,“前番那真妖到底還是走脫了,往后碧霞宮一切行事,當要更加小心謹慎著些。”
青山點了點頭,然后從懷中取出一塊象征碧霞宮客卿長老的藍水晶令牌,遞給洛川,當眾囑咐道,“太守大人,日后若有急召,可使此令牌中內置的法門傳信而來,碧霞宮上下,定萬里奔赴,以報今日之恩情。”
洛川聞明顯十分意外,原本想要推辭,卻見青山目光堅定沒有半分猶疑,便伸手接過那令牌,再度拱手道,“掌門真人這番話,洛川記下了,我如今既也算是碧霞宮客卿長老,真人日后若有急召,也可以此傳信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