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忌看著火梧桐默默不語,竇秋實卻扭頭看了羅江一眼,緩緩道,“其實,如今離郡的處境便也如這永昌郡所贈火梧桐一般,看起來喜得天地寶物風光無限,實則內外四方皆暗潮洶涌危機四伏,就像牛真人所說福禍相依,一個處理不好就是難解之災,所以不結盟之事......應當慎重決之。”
羅江聽出竇秋實話里針對自己所說的意思是,卻也沒有惱怒,反倒沉思片刻沖著對方點一點頭。
竇秋實見他如此,也便微笑頷首。
這一個來回洛川自然看在眼中,“結盟之事我與諸卿先前已有所議,既然如今永昌郡太守換了人新太守又能主動示好求盟約,那便是送了我們一個主動權,也免去了我們許多麻煩,所以無論他們贈火梧桐所謂如何,我們所決之事都不可動搖,這個盟約是一定要結的,只是所謂‘止戰之盟’如同廢紙,要結就要是利益一致彼此相關的‘抗夷之盟’或者‘南疆之盟’。”
“那個使者說了許多廢話但有個意思是沒錯的,如今的南夷連成一體,雖說彼此之間也自會有隔閡,但一體終究是一體,為免其集中力量突破一點,繼而各個擊破,我們南疆三個邊郡必須結成一個攻防互助的聯盟,使整個南疆防線同樣形成一體,”他在大殿之中踱步,那棵巨大的火梧桐之下,話語聲似有回音,“如此,才能給我西南漢州南疆一線再爭取一年的時間......!”
“以如今整個南疆防線的局勢來看,安陽郡第一道防線被破,無疑是這個春天將要承受南夷最大壓力的一個點,相對來說我離郡說不定會是三郡之中承受壓力最小的一處,可若是締結了這樣的盟約......”這種場合里一向話少的木澤看向趙無忌問道,“郡尉大人,那是否就意味著安陽郡承壓之時,我離郡和永昌郡還需要主動出擊且取得不小的戰果,才能引得原本投入安陽郡一線的南夷大軍分散而來?”
趙無忌點了點頭,“永昌郡經此一戰可謂傷了元氣自保尚且不知如何,如今又換了這么個一登位就求和的新太守,短時間內恐怕都難有進取之心,這種壓力十有八九只有我離郡獨自來扛了......!”
他看向洛川緩緩道,“太守大人曾說過要為整個西南漢州掙得‘一線生機’,可想要掙得這‘一線生機’談何容易,便只能如此,每一步邁出都得拼且都得拼的贏才行......”
一既出,在場眾人包括牛德義都齊刷刷看向了洛川。
洛川面色肅然背對眾人,抬頭去看那火梧桐樹密密麻麻的火焰般的葉子,卻沒有解釋一個字,只是聲音輕輕的道,“這樣一份‘南疆之盟’對于永昌郡來說有利無害,對于安陽郡來說無異于救命稻草,簽下來并不難,但盟約細則諸卿務必謹慎,畢竟是要公之于天下的東西,不許留下任何可能的污點。”
一眾文武重臣齊刷刷行了個禮道,“遵太守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