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襄、陳貞慧等人也都沉默不語,臉上神色復雜。
他們來西山島,本是想搜集云逍禍國殃民的證據,然后將他批倒批臭。
可如今,親眼所見的自來水,親耳所聞的學堂教育,無一不在打他們的臉。
吳應箕盯著那塾師,忽然想到了什么,開口問道:"敢問先生,這學堂的金(學費)多少?總不會是免費的吧?"
要知道,這年頭,讀書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擔的起的。
在江南,家里沒有百畝良田,根本無法供養一個讀書人。
西山島上既然辦學,并且人人都要讀書,必定要收取不菲的學費。
尋常百姓哪里負擔得起?
這正是云逍沽名釣譽的鐵證!
那塾師聞,倒也不隱瞞,直道:"每個學童,每年繳納金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
吳應箕眼睛一亮。
總算是抓住云逍子的狐貍尾巴了!
冒襄冷笑道:"二兩銀子,對于尋常百姓而,那可是一筆巨資!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未必能存下這么多!這哪里是辦學,分明是在盤剝百姓!"
"不錯!"
陳貞慧附和道,"說什么讓孩童都能讀書,實則不過是借機斂財罷了!這不是巧設名目,壓榨百姓是什么?"
吳應箕也嘆了口氣,搖頭道:"二兩銀子,尋常人家,怕是要勒緊褲腰帶好幾年,才能湊出這筆錢來。"
周圍的百姓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傻子。
那老漢哈哈大笑道:"瞧不起誰呢,二兩銀子也叫巨資?"
陳貞慧‘呵’了一聲,"你可知道,尋常百姓,一年的收入幾何?"
"那你說說,能有多少?"老漢反問道。
吳偉業不屑地冷哼一聲:"總不能超過十兩吧!"
話音剛落,周圍的百姓一陣哄笑。
"十兩?哈哈哈!"
"西山島上要是有叫花子,一年也不止賺十兩銀子。"
"一幫讀書讀昏了頭的渾蟲!"
……
吳偉業等人被笑得羞憤難當。
那老漢笑夠了,才指著男童說道:"來,伢子,你告訴這幾位大老爺,咱家一年能掙多少銀子。"
那男童挺起胸膛,傲然樹洞:"我家五口人,爹爹是料器廠的高級技術工,每年薪酬有……七十兩!"
吳偉業等人齊齊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州算是大明最富庶的白菜心。
尋常百姓以5口之家計,年收入差異較大。
折算白銀后,自耕農加上其他副業,年收入在約8到15兩,佃農則是少得多,只有5到8兩。
織工、攤販等行業,年入在6到18兩之間。
西山島上一個料器廠的工匠,年入70兩,這又怎么可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