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巖石巨人面前。

巨人低頭看他，熔巖在眼眶中翻滾：“如果我拒絕？”

克勞利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巨人的膝蓋，以他的身高只能拍到那里。

“拒絕的權利當然有。但后果需要自己承擔。”

話音剛落，巨人突然僵住。

它的巖石軀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那是天使圣油的殘留印記，克勞利在蘇福爾斯倉庫時悄悄沾在手上的。

紋路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巖石像遇到強酸的石灰石般開始溶解、冒泡、崩塌。

巨人想吼叫，但嘴巴剛張開，下巴就碎成了渣。

三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堆冒著青煙的碎石，還有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黑色心臟。

克勞利彎腰撿起心臟，掂了掂，扔給身后的隨從。

“收好，高階惡魔的心臟，獵魔人公會需要的好材料，能當做交易的籌碼。”

他轉向另外兩個領主。

“現在，”他說，“你們的答案是？”

兩條手臂的領主立刻伏下身，額頭貼地：“我愿意臣服，大人。”

陰影領主猶豫了一秒，也緩緩低下模糊的頭顱：“……臣服。”

“很好。”克勞利重新走上王座，坐下，與這兩個家伙簽訂了契約。

“那么第一個任務：去把其他還在觀望的領主說服，用語，用賄賂，用威脅，用我剛才演示的方法，隨便你們，三天后，我要看到地獄所有層級的領主都跪在這座王座前。”

“是。”

兩個領主退下，身影消失在平原遠處的濃霧中。

克勞利靠在王座上，閉上眼睛。

隨從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您真的相信他們會忠誠？”

“不相信。”克勞利眼睛都沒睜，“但他們現在怕我，恐懼是比忠誠更可靠的紐帶，至于以后……等我真的坐穩這個位置，他們忠誠不忠誠，重要嗎？”

“而且，我只認契約。”

他擺了擺手，隨從躬身退下。

平原上只剩下克勞利一人，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遠方傳來隱約的廝殺聲，那是惡魔軍隊在清洗最后一批抵抗勢力，聲音在地獄空曠的巖穹下回蕩，久久不散。

天堂，第七圣殿。

這里本應是天堂最莊嚴的地方之一。

高聳的穹頂上繪著創世壁畫，光從彩色琉璃窗透入，在地面投下神圣的幾何光影。

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圣歌的回響，那是無數天使齊聲贊美的余韻。

但此刻，圣殿里彌漫著緊張。

三百名天使聚集在大殿中，分成左右兩派。

左邊是拉斐爾的追隨者，他們穿著銀白色鎧甲，手持光矛，表情肅殺。

右邊是中立派，或者說是觀望派，他們站在大殿邊緣，既不靠近左邊，也不靠近右邊。

拉斐爾站在圣殿中央的講壇上。

他背后展開四對光翼，每一片羽毛都散發著柔和但堅定的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