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受他不陌生，在盤龍秘境滿足原身心愿后，他的修為本待提升，怎奈時機不對、場合不對，被他強行壓抑下去。

在那之后的數月內，賀靈川幾次嘗試，都進入不了當時的狀態，始知機緣來去是半點不由人，只能靜心等待。

現在，終于又是時候了。

……

現實里，賀靈川正襟危坐、五心朝天。

他本來就在調息中進入盤龍世界，身魂兩利。

今晚的真力格外活潑，運行幾個周天之后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賀靈川內視時甚至聽到了澎湃而有規律的潮聲。

而后，所有真力從經脈中縮攏回中下兩個丹田。

這不是它們今晚歇菜，反而是海嘯到來的前兆――

排山倒海之前，往往有一次反常的大退潮。

果然，在積蘊足足一刻多鐘后，澎湃的真力才從中丹田、下丹田噴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

換在上一次帝流漿來臨前，他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樣迅猛的沖擊，只會爆裂而亡；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的身軀足夠強壯、經脈也足夠強韌。

真力的洪流自下而上，一路浩浩蕩蕩匯聚力量，目的地只有一個：

泥丸宮。

泥丸宮藏于眉心之后，印堂與百會穴交匯處，一旦成功開辟，可成上丹田。

一旦失敗……

賀大少就算不變成傻子，也要在床榻偏癱半年以上。

所以上丹田的開辟從來慎之又慎。上、中、下三個丹田，大家都把它放去最后選項。

賀靈川的中下兩個丹田，真氣已經化液充實，是時候再開辟第三戰場了。

從前他在寶樹國三心塬沖擊中丹田時過分莽撞，要不是恰逢山澤出來偷襲、分擔一部分帝流漿的力量，他早就沒命。今回他就吸取教訓，只用中丹田和下丹田的力量去沖擊泥丸宮。

雖無他山之石可攻玉，但這么做的好處，是力量精準可控。

人的腦部太過精細，稍有差池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可他要把泥丸宮這么一個奇點開辟為第三丹田，仍需要爆炸性的力量。

所以，他需要外科手術式的精準爆破。

第一股真力趕到，首次嘗試沖擊。

泥丸宮巋然不動。

它就像緊固的河堤，只有足夠強勁的洪水才能將之沖垮。

然而河堤后頭兩岸又是成片的良田城池，放任洪水隨意奔涌，則毀田傷人、后果不堪設想。

第二次、第三次……

乃至第十次都失敗了。

賀靈川毫不氣餒，繼續一點一點嘗試。

得益于神魂在盤龍世界中鍛煉得越發凝實，他操縱真力的潮水反復沖關，并無神乏滯塞之感。

否則多數修行者在微調這么多次以后，慢慢會覺得思緒困頓，無以為繼。

這是個精細活計，必須全神貫注，一點紕漏都不能有――否則就要搞壞自己的腦子。…。。

而想開辟第三丹田，至少需要保持這樣的專注度，連續微操五個時辰以上。

除非神經真是鐵打的，否則很難不出錯。

上丹田乃是藏神之所，打通之后能夠提神振氣、凝固神魂；但在打通之前，多數修行者的神魂強度是有上限的。

多失敗幾次，人就開始恍惚了。

哪一回用錯了勁兒，哪怕只錯一丁點，呵，一命嗚乎。但是沖擊泥丸宮的機會不常有，這次畏難而退，下回不知道又要等到何時。

這就是個悖論。

但凡要開辟三丹田的修行者，敗在這一步的，不知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