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寺內的甘前進和柳建設,在年輕僧人覺明的帶領下,快步來到了藏經閣。
顯然這位年輕僧人已經得了方丈的默許,說話拘謹無比,但還算配合,一路領著兩人到了文書房。
“兩位施主稍等,我速去叫一下這里的師叔!”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柳建設從兜里取出煙遞給甘建設,看著依著地勢而建的山門殿宇,小聲道:“這寺里有多少人,怎么看上去嗚嗚泱泱的,從哪兒過都有不少人注視咱們!”
甘前進搖搖頭,“柳兒,燕京城內有幾處小寺,可別看規模小,有的比城外的大寺人都多,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知道!”柳建設點頭。
沒多久,管理文書房的僧人徐徐跟著覺明師傅過來了,是位年近六十眼睛高度近視的老僧,法號元慧,一聽就知道跟老方丈是師兄弟。
元慧師傅話不多,似乎早已知道兩人來意,直直上前打開門,推開門后就站在一側,“屋里就是寺中的文書!”
甘前進柳建設對視了一眼,伸頭看了一眼回了句多謝。
文房內,堆滿了各種典籍、賬冊和卷軸,空氣中全是一股陳年舊紙的味道。
甘前進的老爹就是建筑院的,因此在這些年的求學生涯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便說想要查看建筑圖紙和修繕記錄。
元慧沒戴眼鏡,吃力的睜大眼睛去看他,慢吞吞道:“圖紙……都有些年頭了!最早的全寺圖樣,還是前朝臨摹的,后來幾次大修,縫縫補補,增補了不少!施主想要具體到哪一年的?哪一部分呢?”
甘前進顯然早有準備,便從挎包里掏出筆記本,上面記載著一些公開資料和慕家爆炸案卷宗里摘出的,可能與建筑有關的模糊時間點。
“元慧師傅,我需要寺廟與慕家相鄰這一側的歷年變化,尤其是……從三四十年前,到最近幾年的圖紙和修繕記錄!我們懷疑,一些建筑結構的變動,可能對慕家當年廢墟的地質穩定以及歷史上的某些事件有重要參考!當然,如果有相應的縣情記錄,也可以一并找給我們,也省的我們去猜了!”
他的話半真半假,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元慧看了看甘前進的筆記,又瞧了一眼身旁緊張的覺明,慢悠悠的走到一個高大的舊木柜前翻找。
他找的很慢,甘前進兩人倒是不急,一邊等待,一邊觀察著文房內的其他陳設。
過了好半天,元慧才找出幾本泛黃的厚紙和裝線的冊子。
“這些都是你們要的圖紙副本和修繕記錄,詳細的工料賬冊在另一處!施主可再次查閱,但請務必小心,這些都是孤本,勿要損壞了!”
他交代完,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低頭謄寫經文去了,不再理會他們。
道了謝,兩人找到床邊的木桌,攤開圖紙和冊子,開始仔細查看。
圖紙線條古樸,標注著繁體字,但布局清晰可辨。
甘前進重點查看后院倉庫和臨街圍墻在不同年代的變化。
果然,他很快發現在四十多年前的一次大規模修繕記錄后,后院靠近圍墻的區域,圖紙上出現了一些微妙的看似無意義的陰影標注和虛線,與早期的簡潔畫法有所不同。
可在對應的修繕記錄摘要里,對這次記載卻頗為模糊,只說是加固地基補葺殘垣增筑庫寮,用料和工時卻記載的相對詳細,其中提到的消耗的磚石木料灰泥數量,仔細核算下來,似乎略多于常規工程的需求。
“柳哥,你看這里!”甘前進看了一眼元慧和坐在一旁睡覺的覺明,小聲指著冊子,“這筆特殊采買的費用,名義上是法事專用,但后面跟著的貨品名稱……你看,是五金和防水材料!”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自有計較。
這些細微的異常,雖然不足以直接證明密道的存在,但足以說明,當年的修繕可能另有文章。
咚咚咚!
就在兩人專心研究時,文書房的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一個身材肥胖、面色紅潤、笑容可掬的中年僧人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頭是兩碗清茶和幾塊素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