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夫人嚇的從床上爬起來,顫顫巍巍的要下跪,嘴里念叨著。
“老奴有罪,老奴不該托大。”
皇上伸手扶住她,面面相覷,氣氛極當尷尬。
下人們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聽,不看,不想知道。
皇上臉色黑乎乎,沉聲道,“錦云,這是錢老夫人。”
她的膽子也太大了,什么都敢說,什么都敢做。
云箏一臉的懵懂,“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么把親娘藏在錢家,但她生了您,我尊稱她一聲太后娘娘,沒毛病吧。”
她是一本正經的發問,煞有其事,好像腦補了一出狗血的宮廷大戲。
“皇上,是貍貓換太子嗎?您放心,我嘴巴很嚴的,絕不會說出去。”
皇上一時分不清,她是不是認真的。
“胡說八道,朕的親娘早就去世了,這是朕的奶娘。”
云箏恍然大悟,隨后,撇了撇小嘴,理直氣壯的開口,“皇上,這不能怪我,是您誤導了我。”
“吾家老人,不就是家中長輩嗎?”
她一臉的不能理解,“可是,奶娘又不是娘,只是皇室的奴婢而已,怎么就成長輩?您啊,怎么自降身份?”
皇上:……這只是表示親近,抬一抬錢家的身價。
但,被云箏這么一說,顯得很不體面。
有些話只能意會,挑破就難堪了。
錢家人的臉色忽青忽白,復雜的無法用語形容,恨不得堵住她的嘴。
錢老夫人深深的看著云箏,此女不走尋常路,膽大至極,語出驚人,居然還能跟皇上有來有往。
“這是皇上抬舉,給錢家的體面,錢家上下感激涕零,但,老身不敢受。”
這是給皇上一個下臺階,皇上沒好氣的點了點云箏,“瞧瞧錢老夫人多得體,你好好學學。”
“錦云,朕只是希望你們好好相處,別那么針鋒相對。”
云箏特別無語,這話說的不虧心嗎?敲打錢家的是他,如今給錢家體面的又是他。
這算什么?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帝王的驅人術?
“我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皇上與其擔心這些,不如好好約束您的老祖宗吧。”
皇上氣的瞪了她一眼,這不依不饒的,“你這張嘴喲,遲早會惹出亂子。”
云箏雙手叉腰,“只要皇上護著我,我就能橫著走,誰怕誰呀。”
皇上很無語,“你還指望朕護著?”
云簫揚了揚下巴,傲嬌極了,“咋的,您拿了好處就不認帳?還是不想再進帳了?”
“我可是下金蛋的雞,要好好珍惜。”
皇上氣笑了,好話歹話都被她說完了,他還說什么?算了,她就這個臭德行,口無遮攔。
他沒發現,他對云箏的底線越來越低了。
兩人的互動全被錢家人看在眼里,錢維心中百味俱陳。
皇上就算為了錢,也不至于這么寬容吧?
錢老夫人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她深知皇上的性子,猜忌心極重,但,對眼前的云箏,似乎沒有這種猜忌,親近如自家小輩。
這世間誰有這個待遇?沒有。
就算一手養大的皇弟,他都保有一份帝王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