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竹屋門前的青石板上,一名中年男子正端坐于小馬扎上,頭戴寬檐漁帽,帽檐微微低垂,遮住了大半張臉龐,只露出線條溫和的下頜與緊抿的薄唇。
他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結實卻不粗糙的手臂,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刀,正低頭專注地刮著手中的鮮魚,動作嫻熟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最令人心悸的是,這中年男子身上竟無半分氣息外泄,無歸墟邪異的腐濁戾氣,亦無仙修的磅礴仙力,更無凡俗之人的煙火濁氣,仿佛他本就不屬于這天地之間,如同一尊沒有生機卻又鮮活運轉的木偶,平淡得近乎詭異。
連周遭的草木氣息、炊煙暖意,都似在刻意避開他,未曾有半分沾染。
當眾人的身影踏入院落,腳步聲打破此處的寧靜時,中年男子才緩緩抬了抬眼,帽檐下的目光淡淡掃過詞宋與九十九位仙主,眼底無半分驚愕、無半分忌憚,更無半分敵意,平靜得如一潭深水,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執掌諸天法則的仙帝仙主,只是途經此地的尋常過客。
他甚至未曾停下手中的動作,指尖的短刀依舊順著魚鱗的紋路輕輕刮動,“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院落中格外清晰,與遠處的溪流聲、草木的輕響交織在一起,竟透著幾分詭異的和諧。
“諸位稍等片刻。”
中年男子的聲音平淡溫和,無波無瀾,似山間清泉緩緩流淌,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沒有半分刻意抬高的音量,卻能輕易穿透眾仙周身的仙光屏障,“我殺完這尾魚,再過來接待諸位。”
話音落下,他便再度低下頭,專注于手中的活計,指尖翻飛間,短刀精準地刮去每一片魚鱗,動作流暢自然,刮下的魚鱗瑩白細碎,整齊地落在一旁的竹盆中,顯然是常年這般操作,早已熟稔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