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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 章 身后站著的人

      “沒有!爸!那兒啥也沒有!”李建軍提高聲音,試圖將父親從幻覺中拉回。李茂德卻置若罔聞,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虛無的黑暗,身體篩糠般抖著,嘴里反復念叨著那些早已作古的村鄰名字。王秀英把頭深深埋在臂彎里,肩膀劇烈地聳動,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李建軍伸手想攬住母親單薄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這無形的恐懼和折磨,他連觸碰都覺得沉重。他想起母親說過,奶奶活著時,就愛裝神弄鬼,說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這陰森的“天賦”,竟在父親破碎的意識里,以如此猙獰的方式還魂了。

      李建軍在老家熬過了心力交瘁的兩天兩夜,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父親的狂躁、夜半驚魂的囈語、母親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恐懼,像粗糙的砂紙反復摩擦著他的神經。省城那邊催他回去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兒子的學業,手頭緊要的項目,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大姐二姐在電話里嘆氣,她們早已輪流陪護過,最終都敗下陣來,只留下更深的無奈:“建軍,不是心狠,這長年累月的熬,誰也頂不住啊。媽……媽她大概就是這命。”

      臨行前的清晨,天剛蒙蒙亮,空氣里凝著深秋的寒霜。王秀英默默地幫兒子收拾簡單的行李,動作遲緩。李建軍看著母親一夜之間似乎又蒼老了幾分的側影,那佝僂的脊背仿佛再也無法挺直。他喉頭發緊,艱難地開口:“媽,要不……咱請個人?哪怕白天來搭把手?”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這偏僻的鄉村,哪有什么專業的護工?即便有,那點微薄的退休金,又如何負擔得起?

      王秀英的手頓了頓,沒有抬頭,只是更用力地將一件疊好的衣服塞進李建軍的背包里。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說:“請誰?誰來伺候他這又打又罵、還盡說胡話的糟老頭子?”她終于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片枯槁的平靜,像燃盡的灰燼,“算了,熬著吧。他糊涂了,我不能糊涂。他認不得我,可……可我認得他。”她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想擠出一個笑,卻只牽出一個比哭更苦澀的弧度,“他打的是王秀英,罵的也是王秀英。可王秀英……還是他李茂德的婆姨。”這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重重砸在李建軍心上。他張了張嘴,所有勸慰的話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院門落鎖時,那沉重的“咔噠”聲仿佛也鎖住了母親殘存的歲月。李建軍隔著冰冷的鐵門柵欄,最后看了一眼母親。她孤零零地站在清冷的院子里,單薄的身影嵌在破敗的老屋前,像一幅褪了色的舊畫,凝固在深秋蕭瑟的背景中。父親在屋里又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王秀英身體習慣性地一顫,隨即認命般地轉過身,步履蹣跚地朝那發出聲響的屋子走去。

      幾個月后,李建軍終于又擠出時間,帶著妻子風塵仆仆趕回村里。推開虛掩的院門,院子里靜悄悄的,彌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他心頭一緊,快步走進屋內。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腳步釘在原地――父親李茂德蜷縮在炕角,蓋著厚厚的舊棉被,似乎陷入了昏睡,臉頰深陷,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母親王秀英則坐在炕沿,背對著門,手里端著一碗水,正用棉簽小心地沾濕父親干裂起皮的嘴唇。陽光從狹小的窗戶透進來,落在她花白的頭發和佝僂的背上,顯出異樣的安靜。李建軍心頭那根緊繃的弦驟然斷裂,幾個月來積壓的恐懼排山倒海般涌來。他幾步沖到炕邊,聲音發顫:“媽!我爸他……”

      王秀英聞聲,緩緩地轉過頭。看到兒子,她灰暗的眼睛里似乎掠過一絲微弱的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她放下碗,沒有回答兒子的問題,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輕輕指了指炕角昏睡的李茂德,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被陽光斜照著的、空蕩蕩的地面。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奇異平靜:“他快走了……這幾天,倒是不鬧了。昨兒個夜里醒過來一小會兒,就那么看著我身后……”她頓了頓,干癟的嘴唇微微翕動,吐出的話讓李建軍渾身發冷,“他說,‘玉蘭,你身后……站了好多人啊。有栓他爹,有老七婆……還有……咱娘’。”王秀英渾濁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那是一個疲憊到極處、看透一切的弧度,“你奶奶也在呢……在沖我笑。”她枯瘦的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手臂,那里,衣服下掩蓋著的,是幾十年間新舊疊加的傷痕,來自婆婆,也來自丈夫。她喃喃著,聲音低得如同夢囈:“都來了……也好,也好。接他走……也省得他再受罪了。”她的目光越過兒子,投向虛空,仿佛真的看見了那些擁擠在光影里的、沉默的亡靈。

      王秀英不再說話,重新拿起碗和棉簽,俯下身去,繼續那機械而輕柔的動作,沾濕丈夫枯槁的唇。她的動作緩慢而專注,仿佛那是世間唯一重要的事。陽光移動著,將她花白的發絲染上一點微弱的金色,也將她俯身照料的側影,和她所指認的那片虛無的、擠滿了亡魂的空地,一同籠罩在一種奇異而蒼涼的寂靜里。李建軍僵立著,看著母親在寂靜中勞作,陽光里塵埃浮動,無聲無息。

      李茂德是在當天夜里咽氣的。彌留之際,他似乎有過片刻奇異的清醒。渾濁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目光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聚焦在守在一旁、形容枯槁的王秀英臉上。那眼神里,六十年的混沌風沙仿佛被某種力量短暫地拂去了一瞬,露出一絲極其微弱、難以辨認的微光。他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了幾下,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流聲。王秀英下意識地將枯槁的耳朵湊近。

      “……玉蘭……辛苦你了……”

      聲音輕得像嘆息,隨即消散在沉寂的空氣里。王秀英的身體驟然僵住,仿佛被無形的閃電擊中,維持著那個俯身傾聽的姿勢,凝固成了另一尊影子。過了很久,很久,一滴渾濁的淚,終于掙脫了深陷的眼眶,順著她溝壑縱橫的臉頰,無聲地滑落,砸在李茂德已然冰冷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再無回響的痕跡。

      光影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王秀英抬起顫抖的手,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合上了丈夫那雙終于不再映照出任何亡魂的眼睛。窗外,沉沉的夜色無邊無際,仿佛能吞噬一切聲響。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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