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露出復雜之色的不止李斌了,孫賁、董衡他們也一樣,或許最初聽到這些話時,他們有別樣的情緒與感受,但這次,他們的情緒與感受又不一樣了。
李斌面對的事,真就不會再他們身上發生嗎?
這世上有多少事,是可以萬分篤定的?
沒有!!
“如果他們不相信一些事,李斌,你覺得他們會愿意為你作保嗎?”在眾人思緒各異之際,楚凌提刀指著孫賁他們,對李斌斥道:“抬起你的頭,好好看看他們,看看他們中的一些人,就因為給你作保,付出了什么!”
李斌轉身看向孫賁他們。
這一剎,李斌的心情是復雜的。
這些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其中還有他看不慣的人,可在自己出事后,一個個卻愿意做自己能做的事。
甚至在一些人的臉上還掛彩了。
李斌的淚,又流了下來。
他不知該講些什么。
“在事情沒有定論前,講再多,想再多,那都是沒用的!!”楚凌繼續道:“如果勛國公真的反了,那大虞律法會制裁他,因為這個盛世來之不易,不管是任何理由,那都要為自己做的決定,付出代價!!”
“至于你,會被砍了腦袋,因為這就是大虞律法。”
“但在此之前,朕也好,他們也罷,卻愿意相信一些事,你有委屈,能講出來,那他們呢?難道就沒有嗎?”
“臣~”
李斌哽咽了。
他心底的那個疙瘩,在這一刻解開了。
“在事情沒有定論前,你依舊是我大虞勛衛的一員,依舊是我大虞的勛貴子弟,依舊是勛國公的嫡長孫,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
楚凌此刻舉刀,朝李斌雙腳前的鐵鏈,狠狠的砸下去,這讓不少驚呼的人注視下,在見到此幕時,一個個卻都愣住了。
“朕的力氣太小了。”
楚凌砍那一刀,那條鐵鏈連豁口都沒有,楚凌皺眉抬頭,看向孫賁他們,“你們中誰的力氣大,給朕把這鐵鏈砍斷!!”
“臣!!!”
“臣!!!”
“臣!!”
在這等氛圍下,不少勛貴子弟紛紛喝道,他們的情緒被楚凌的話說感染,這在先前時從沒有過的,但是在此刻卻不一樣的。
李斌的經歷,讓他們起了同情,但同時也有了感同身受,這人最怕的,就是把某些事代入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家境相仿的人。
“陛下,臣愿戴著這條鐵鏈。”
而在這等境遇下,李斌卻跪倒在地上,這話,叫一個個想上前奪刀的勛貴子弟,無不愣愣的看向李斌。
“想清楚了?”
楚凌提著刀,俯瞰著李斌道。
“臣想清楚了。”
李斌的身軀顫抖著,他在流淚,但他不想再叫任何人看到,他不愿因為自己,再讓這些為他作保的兄弟遭罪。
直到這一刻,李斌才真正明白,自家祖父先前對自己講,能把命交給袍澤,這個袍澤到底是何意了。
“那就給朕站起來!!”
楚凌朗聲道:“朕還要進修騎術,你,去給朕牽馬去!”
“臣遵旨!!”
李斌抬手作揖道,隨即便在各異注視下,緩緩起身,沒有人知道,這個時候的李斌在想些什么。
“你們還愣在這里做什么!!”
在眾人愣神之際,楚凌持刀喝道:“還要朕請你們去嗎?”
這一剎,孫賁、董衡他們跟在李斌身后,看著眼前這幫勛貴子弟的背影,楚凌的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至少他想播撒的種子,已經撒進這些封閉內心的勛貴子弟心里了,至于生根發芽,那就看以后吧。
“從今日起,李斌不下值。”楚凌把手中的刀丟掉,背對著李忠道:“朕在那里,他就在那里。”
“奴婢遵旨。”
李忠忙作揖拜道。
可在李忠的心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天子的這番話,還有適才的舉止,不說會在朝野間引起什么,但至少在勛衛中已經引起變動了,這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哪怕是三后,也不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