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邁步走出的,是歷經八百一十年苦修的陳玄――他周身氣息內斂如深潭,明明站在那里,卻似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唯有偶爾流轉的眼波,泄露出幾分深不可測的底蘊。
緊隨其后的是秋子仙,她身著素色仙裙,發絲輕揚間,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眉眼間的清冷依舊,卻又多了幾分歷經歲月沉淀的從容。
再往后,青天、玉兒、飄雪、麟玉瑤、斬心、子墨、天星七人道侶依次走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突破后的意氣風發,修為波動雖未完全外放,卻已能讓人感受到那份遠超百年前的厚重。
八百一十年間,小塔的九倍時間流速、悟道寶樹對元神的滋養、湯巫山后院囤積的珍稀靈丹,再加上八角十重塔的輔助,諸多機緣疊加,讓玉兒、飄雪等人實現了徹底的華麗蛻變。
若說百年前剛拜師時,面對圣地核心弟子,她們心中還有幾分底氣不足;那么此刻,即便是根基最單薄的子墨與天星,也有足夠的實力橫掃入門三千年左右的核心弟子。
出關后的第一件事,陳玄便已為六位道侶逐一查驗修為。
其中青天、玉兒、林玉瑤、飄雪、斬心五人,實力已完全達到親傳弟子的標準――此次出關,五人的目標也無比明確:即刻尋師,接受親傳弟子考核。
待一群鶯鶯燕燕簇擁著陳玄踏出仙府世界,玉兒五女不再耽擱,當即運轉身形,化作五道璀璨流光沖天而起,身影劃過第二永恒洞天的天際,朝著不同方向飛去,各自尋覓師尊的蹤跡,準備參與考核。
余下的天星與紫陌,因久居閉關之地,早已按捺不住對外界的向往。
二人與陳玄、秋子仙匆匆打過招呼后,便相攜漫步在萬里疆域之中――她們時而俯身戲耍路邊綻放的靈植花草,時而尋一處開闊之地,架起篝火烤制異獸肉,空氣中很快彌漫開烤肉的香氣與靈酒的清冽,恰好舒緩了近千年苦修帶來的沉悶。
待道侶們盡數離去,陳玄與秋子仙才各自抬眸,目光分別望向洞天的兩個方向,似在感知著什么。下一秒,二人視線交匯,皆是心領神會地相視一笑。
陳玄自然地牽起秋子仙的手,并肩步入庭院中的涼亭落座。
他抬手輕輕一揮,石桌上瞬間光華流轉,數壇封泥未啟的靈酒、一盤盤色澤鮮亮的鮮果奇珍憑空浮現,顯然是早有準備,靜候故人到訪。
果然,不過數息時間,遙遠的天際便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那笑聲穿透云層,帶著幾分熟悉的豪邁,還夾雜著幾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嗓音。
“陳玄兄!你總算出關了,可讓我好等啊!”
白千幻的聲音傳來,較百余年前成熟了太多,字里行間滿是自信與灑脫,早已褪去了當年毛頭小子的青澀。
緊隨其后的,是白千玨與琉璃師姐的聲音,依舊溫柔婉轉,只是那溫柔之中,仍帶著幾分圣子特有的疏離與矜持。
聲音未落,五道身影已出現在天際――除了白千幻、白千玨、琉璃三人,玄昊與蒼玄月亦緊隨其后,五人周身皆縈繞著超脫凡俗的氣息,落地時足尖輕點虛空,幾乎未掀起半分波瀾,穩穩落在了涼亭之外。
陳玄與白千幻的目光第一時間在空中相接,剎那間,過往相識的記憶與如今圣子身份的反差交織,一股時空錯位的恍惚感讓二人皆是一怔。
下一秒,兩人同時咧嘴輕笑,不約而同地邁步朝著對方走去。
走近后,白千幻忍不住圍著陳玄轉了半圈,暗暗嘖舌搖頭――身為絕情圣地圣子,他資源優渥,更有臨近仙王境的師尊親自指點,百余年間從萬象境后期一路突破至反虛境巔峰,還掌握了數條超脫大道,這般提升速度,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可他本以為,能憑著這般機緣,與當年無名師指點、缺資源加持的陳玄拉開差距,可此刻感知著陳玄體內那如淵似海的氣息,只覺對方宛如一座巍峨山岳,讓他生出難以喻的壓迫感,這份反差,竟讓他心底隱隱泛起幾分不自信。
短暫的失神后,二人相視一笑,隨即張開雙臂,來了個結實的熊抱。擁抱過后,又各自抬手,重重捶了對方幾拳――拳勁落在身上,能清晰感受到彼此體魄依舊強橫如仙鐵,這份熟悉的力道,瞬間拉近了百年未見的疏離。
“好小子,修為又漲了!”白千幻大笑著,拉著陳玄的手便朝著涼亭內走去。
而站在白千幻身后的玄昊、蒼玄月等人,見此情景,盡皆面露震驚之色,心中不約而同地暗忖:“好深的隱藏!”自白千幻率隊返回圣地,得知陳玄與秋子仙新晉圣子后,便從未透露過自己與二人的交情。
直至今日,二人相見時那份熟稔的姿態與熊抱的舉動,眾人才恍然大悟――陳玄能拜入絕情圣地,還一躍成為圣子,或許從一開始,便有著冥冥中的注定。_c